阳帝的笑声还没落下，身形便已消失。

快得连虚空都来不及坍塌。

刘年横刀在前，刚捕捉到一抹白金残影，胸口便挨了一拳。

砰！

黑金刀身与拳锋撞在一起，刘年整个人倒飞出去，沿途撞碎一座宫阙，又接连撞穿三座山峰。

最后一声巨响，九都皇陵外围的山体轰然塌陷，乱石滚滚，烟尘冲天。

九都遗址上空，阵光摇晃。

山体深处，碎石忽然炸开。

刘年浑身浴血冲天而起，右手垂着，骨骼断裂的声音混在风里，听得人牙酸。

他吐出一口血沫，抬眼看向阳帝。

“你这速度，刚才藏得够深啊！不过......”

“老子也藏了！”

话音刚落，阴煞与阳煞同时从他体内冲出。

黑金火焰一瞬铺开，烧穿漫天尘雾。

阴阳双煞交缠着涌向四肢百骸，刘年身上的伤口被煞火压住，断裂的右臂却仍在微微发抖。

没事。

还能抬刀。

他握紧刀柄，老黄留下的生脉火苗在刀锋上跳动了一下。

那火很弱，像风里一颗将熄未熄的灯芯。

刘年盯着它看了一眼，心口一紧。

再多想，火就要灭了。

阳帝悬在半空，三丈身躯间白金与墨黑交错流转。

胸腹七张面孔扭曲着，随着他的呼吸起伏。

铁痴、古老、罗萨……每一张脸都像是被钉在皮肉上的活印，眼睛里没有神采，嘴却张得极大。

“杂念，真是好东西啊！”

阳帝缓缓抬起手，掌心白金光芒凝聚。

刘年没等他出手。

一步踏出，黑金刀锋已横斩而至。

阳帝抬臂格挡。

铛！

金铁交鸣声震碎云层，刀光与拳影在高空交错。

刘年借着反震之力贴身切入，刀刃直取阳帝肋下。

阳帝侧身避开，肘部猛然砸下，正中刘年肩头。

刘年身形一沉，左手扣住阳帝手腕，膝盖撞上他的腹部，短刀顺势上挑。

噗！

阳帝的手臂被齐肩斩断。

断臂落下的瞬间，白金煞火从伤口喷涌。

胸腹间，铁痴的面孔骤然睁眼，发出一声凄厉哀嚎。

那声音像被人从魂魄里撕出来。

刘年手腕一震，刀锋再进半寸。

阳帝的胸膛被剖开，白金色血液泼洒长空。

可那一刀留下的伤口还没来得及扩散，铁痴的脸便彻底碎裂，灰白魂光从胸腔里涌出，转眼被阳帝身体吞没。

伤口合拢了。

阳帝断掉的手臂也重新长出，骨骼、血肉与皮肤转瞬间弥合如初。

刘年眼神沉了下去。

又是七将。

阳帝的手臂横扫而来，刘年架刀抵挡，整个人被震得倒退数十丈。

刚稳住身形，阳帝已贴到面前，指掌间白金光焰轰然炸开。

刘年拧腰躲过，刀锋擦着阳帝的颈侧掠过。

一道血线出现。

下一刻，伶音的面孔发出尖锐哭声，血线被白金光芒抹平，阳帝颈侧恢复如初。
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
阳帝的声音重重叠叠，像七个人同时开口。

“你每杀朕一次，他们就替朕死一次。”

刘年没有答话。

他只是往前冲。

两人再次撞在一起。

拳头砸碎刀光，刀刃撕裂护体煞气。

刘年不躲阳帝的重拳，甚至主动迎了上去，借对方出手的间隙切入近身。

右臂每动一次，骨头便传来一阵闷响，他却像感觉不到疼。

先削他手，再剖胸口。

他在心里记着每一次出刀的位置，阳帝换招的节奏，还有那七张脸被触发时的先后。

邢屠的脸替他扛过一次斩击。

罗萨的脸替他吞下一次火焰。

岁岁的面孔在胸口左侧，每当刘年刀锋逼近，那张稚嫩的脸便会发出哭声，继而碎裂。

然后重新长出来。

阳帝根本不在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