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银票银票,终究是张票而已。不是真钱!只要咱们不让他们兑,这钱不还在我们口袋里!只是给他们几张废纸而已!”晋王殿下微微一笑道。
“他们怎么可能不去兑啊。”秦王有些不解的问道。
赵霸眼中闪过阴冷的光道:“钱庄是咱们开的,规矩自然也是咱们定。每日晚点开门,早点关门。只开两三个时辰。而这两三个时辰,本王会安排府中可靠的家奴、护院,每日提前去排队,将兑换的额度占满。”
“那些真正想兑钱的丘八百姓?哼,要么永远排不到,要么排到了,告诉他今日额度已尽,明日请早。日复一日,拖下去便是。”
他抿了口茶,悠然道:“至于‘杀敌赏银’、‘阵亡抚恤’,更好办。杀敌?谁看见了?杀了多少?核实起来,拖它个一年半载,再正常不过。阵亡?尸首呢?名录呢?抚恤发放更要‘严格审核’,慢慢来。拖到最后,人心疲了,战事或许都了了,谁还惦记那点‘空头银票’?”
秦王听得目瞪口呆,旋即抚掌,脸上露出既肉痛解除又略带钦佩的复杂神色:“妙!妙啊!王叔此计,真是……真是高明!空手套白狼,既募了兵,又省了钱!只是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道:“时间长了,这些刁民总会察觉不对,恐生变乱啊。”
“时间长了?”赵霸冷哼一声,目光投向窗外那高耸的城墙,“谁说要打时间长了?我的好侄儿,你还真被徐鹏举那丧家之犬给唬住了?真要听他的,打什么持久战?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秦王,声音低沉而清晰:“徐鹏举是造反元凶!是头号反贼,他除了拼死一搏,已无退路。你我不同,我们是赵氏亲王,是太祖血脉!造反?那是被逼他徐鹏举裹挟而已!我们真正的出路,不是跟苏无忌死磕到底,而是打一场漂亮点的守城战,让他撞个头破血流,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软柿子!”
他转过身,眼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:“然后,趁他攻势受挫,士气受损之时,立刻派出使者,与朝廷议和!条件嘛,可以谈。归还部分兵权?可以。削减些护卫?也行。甚至象征性地认个错,罚点俸禄,都无不可。但核心是——保住王爵,保住封地,保住我们两百年的根基!”
“朝廷刚经历大战,急需休整,苏无忌若在太原城下碰了钉子,锐气一失,后方那些投降的楚王,齐王之流,难保不会再生异心。到时候,他内外交困,最好的选择就是接受我们的条件,暂时稳住西北。而我们,就能赢得喘息之机,甚至是……维持现状的机会。”
秦王听得心潮澎湃,仿佛已经看到了柳暗花明的景象:“王叔高见!如此一来,我们既不必真的倾家荡产,又能保住根本,说不定……还能让那苏无忌吃个哑巴亏,从此不敢小觑我等藩王!只是那魏国公……”
“徐鹏举?”赵霸嘴角的讥诮更浓,道:“他不过是一条还有点用的疯狗。用来咬人,吓唬对手,正好。等咬完了,没用了……”
他做了个轻轻丢弃的手势道:“自然该交出去,以表我等‘悔过’之诚意,说不定,还能换点更好的议和条件。”
两人相视,眼中尽是心照不宣的阴沉笑意。
“哈哈哈!王叔高见!”
暖阁外,太原城依旧沉浸在紧张而狂热的备战气氛中。无数怀揣着“银票”和“保家卫国”梦想的青壮,在寒风中被编组成队,领取着粗劣的兵器,登上他们以为将要誓死捍卫的城墙。
他们不知道,那承诺中的真金白银,早已化为泡影!全是大饼!
他们豁出性命所要保卫的,不过是两个亲王冰冷算计中的筹码!
而他们视为救命稻草的“监国亲王”,正盘算着如何用他们的血,染红自己谈判的台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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