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明日要走了，段老头应该知道，他却无法说出道别的话。

屋内张氏已经招呼家里人，将没什么东西的家当都收拾妥当，等着明日启程去函谷关。

“听说太子在函谷关修养，我们能见到他吗？”

“娘，见到了又能怎么样。我们现在是罪臣身份，太子和我们沾上关系，只会被人抓住小辫子。”

张氏唉声叹气，“我就是想知道，你大姐还好不好。”

“好着呢，上次不是又送了一批粮草进城吗？”

“你怎么知道是你大姐送来的？”张氏压低嗓音问。

上次给他们钱的那人，虽是沈的人，可也不代表沈来了这里。

“她丈夫在这里，当然要来看一眼了。”沈维冉嬉笑道。

张氏没好气地打了他一下，“贫嘴！”

看着儿子难得露出来的笑容，张氏知道，这一趟去函谷关，沈维冉也是愿意的。

“我想带着段老头一起走。”沈维冉忽然道。“猎狐大元帅进城，这里的氛围立即变了。我感觉，这里马上要变成新的战场。”

调他们去函谷关修码头，大概率是托词，只是为了让他们撤离。

张氏想了想，将尹海安给他们的金纸拿出来一片递给他。

“你去疏通疏通，我看他孤家寡人，也怪可怜的。”

翌日天不亮，流犯要到城门口集合。

段老头还在床上辗转，被沈维冉从床上提了起来。

“老头，快起来集合了！”

段老头半宿没怎么睡，他多聪明的人，新将军入城，沈家人“撤离”，这代表着要变天了。

他苟活到现在，也是怕死的。

“集合？”段老头颤颤巍巍发问。

“对，去函谷关！拿上你的破拐杖，走了！”

段老头一张皱巴巴的脸凝出一个惊喜不已的笑容，“小子，你要带老头子我走！”

“少废话，今日要赶路，你走不动我可不背你！”

修码头这种力气活，调去的都是青壮劳动力。

他这样的糟老头子，是不在名单上的。

段老头得了便宜，一点儿乖也不敢卖，拿着拐杖跟了上去，脚步都轻快了不少。

“你小子是个好的，等我哪天翻身了，我写信给我京中的好友，让他收你当徒弟。”

沈维冉不屑一顾，心想，他可是被纪枢教过的，能看得上谁！

陈宝珠的文章很快在大周境内传开，京城风向骤变，学子游街静坐，各大茶馆的说书先生也在奋力讲说。

很快，皇宫门口坐满了要求皇上重审沈家通敌案的学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