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,他这么多年来的信任,都成了什么?
笑话吗?
袁侑自认自己是个没什么底线的粗人,所以冷刀同他说,回京受封就是受制于人,会被皇帝鸟尽弓藏。
与其那样,不如留在边关,利用胡人,时不时和对方打几场,让皇帝知道自己的重要性。
他信了。
所以十几年来都留在这个鬼地方。
现在恍然明白,自己十几年来的“反抗”,是一个骗局,他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。
“怎么了?”冷刀的眸子盯着他,让袁侑后背起了一层冷汗。
“我在想,我们怎么突破幽门关出去。”
“不是有四皇子吗?”
袁侑嘴巴比脑子快:“他和太子是竞争关系,他死了,太子一定会很高兴的。楚宁是太子的人,巴不得他早点儿死呢。”
萧韩瑜:“......”
说的他一点儿价值都没了似的!
“你蠢吗!你拿我去要挟太子下令把你们放走啊!楚宁不听我的,还能不听太子的命令吗!”
冷刀原本是这样打算的,可话从萧韩瑜嘴里说出来,他开始犯疑心病。
虽然对方被自己关了几个月,可难保他们有什么暗号呢?
如此想着,他打算先观察看看。
然而,他没想到的是,晚上,袁侑拎着一瓶酒过来找他。
“老冷,不知道我还能看几次日出,敬你一杯。”
冷刀来不归城后,没少和袁侑喝酒。
这家伙事情办得烂,损失了那么多的人马还敢瞒而不报。
但他又胜在窝囊好骗。
冷刀接过酒碗,看着他先喝下才饮下碗中的酒。
袁侑一杯一杯地喝着,时不时给冷刀倒上两碗。
一边喝,一边怒骂楚宁这小子不当人。
“当年老子抱他老子的时候,他都没出生呢!现在敢瞧不上老子!”
冷刀不耐烦听他说这些话,时不时喝上一碗。
现在没有下酒菜,只能干喝,没什么意思。
直到坛中的最后一滴酒饮尽,冷刀下了逐客令。
“时间不早了,回去睡吧。”
哪知袁侑没有走,他喘着粗气,看向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怨恨起来。
“你一直都在骗老子!”他将酒坛“啪”的一声摔在地上。
冷刀见状,和他拉开距离。
若不是袁侑在军中太久,自己要靠他笼络住人心,他早将这个老头给杀了!
“袁将军,你喝醉了,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。”
“说什么!说不了了!”袁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神情像是在忍耐着什么。
“老子这一辈子都在杀胡人,老子就信了你这么一回,到死还要背上通敌叛国的罪名!我不甘心!我可以跟你造反!但我不能跟胡人有牵扯!”
他嘶吼了一声,“哇”地吐出一大口黑血。
冷刀目眦欲裂,只觉得胃部一阵绞痛,他赶紧伸手去抠嗓子眼,想将喝下去的酒都吐出来。
袁侑哈哈大笑了起来,“你这个奸贼!等死吧!”
冷刀攥住他的衣领,大骂道:“你这个老不死的,把解药交出来!”
然而,回答他的,是袁侑一口又一口的黑血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