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文生冷笑，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与生俱来地自傲，“崔某虽被牵连，功名被废，可我不会觉得自己才学输于其他人，你万年学堂不过踩在前人肩膀，死记硬背拿下前三，在我看来，不过如此！”

苏眉头一挑。

他怎么也没想到，这家伙哪怕落魄至此，依旧有着属于他的骄傲。

“你倒是很自信。”苏道。

“因为我有真才实学。”崔文生深吸口气，胸膛剧烈起伏着，仿佛积压了太多的不甘与愤慨。

他猛地一拍桌子，厉声开口：“那篇策论是我自己写的，每一个字，每一句话，都是我崔文生呕心沥血所做，我不需要任何人替我美！！”

说到这里，他眼眶泛红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嘶吼，“是他们多管闲事！”

酒肆内。

老板和小二被这一嗓子吓得打了个寒颤。

不过看到苏来了，他们提着的心也放下不少。

至少现在，出了什么事他们完全有借口推给苏。

两人快步回到柜台，缩着脖子假装看不见。

“可事实就是吴修帮你美了。”苏摊了摊手。

崔文生布满血丝的眼睛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，盯着苏冷笑道：“苏，你别以为你赢了，今日之耻，崔某记下了！”

“事实证明，我的确赢了，而你现在不过是崔家弃子，哪怕有一身才学又如何，无法入仕，你觉得崔家还会像之前那般待你？”

苏靠在椅背上，翘起二郎腿。

崔文生闻，身子一僵。

这段话，无疑是诛心了。

他颓废至此，就是想让崔闲派人来找他，可等了这么久，却根本没有见到人影。

所以，他知道自己被崔闲和崔家放弃了。

以往所有荣华富贵，崔家的资源，全都不会再有。

想到这里，崔文生再也忍不住。

猛地从怀中掏出几枚碎银拍在桌上，旋即从凳子上起身。

脚边酒坛被他撞翻在地。

跌跌撞撞地朝外面走去。

店家和小二见崔文生终于走了，顿时露出欣喜之色。

苏看着他那醉醺醺的背影，嘴角却扬起一抹淡然地笑容。

他跟在崔文生身后，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
两人走出了酒肆。

外面街道已经没有多少人烟。

只有街道两旁店铺悬挂的灯笼，还能勉强看清道路。

“苏，你到底要干什么！”崔文生察觉到苏在身后跟着，停下脚步，一只手扶着墙，转头满眼通红地瞪着他。

“怎么，这街道也是你崔家修的？”苏双手环抱胸前，似笑非笑问道。

崔文生彻底绷不住了。

崩溃地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

旋即嚎啕大哭起来。

苏就这样看着，并没有再出讥讽。

街灯摇曳，昏黄的灯光搭配着崔文生的哭声。

场面看起来格外凄惨。

良久。

哭声渐止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抽噎。

苏就这么靠在墙边，双手环抱胸前，等他哭完。

直到崔文生用衣巾胡乱抹了一把脸，抬起那双红肿得不成样子的眼睛。

苏才慢悠悠地开口：“多大的人了，还哭鼻子，传出去你崔文生这个江南第一才子，怕是要成为一个大笑话。”

崔文生低着头，沉默不语。
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