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神色淡然，举止从容，用筷子夹起一块酱瓜，送入口中，细嚼慢咽。

又端起粥碗喝了一口。

就在这时。

一道身影从门外快步而入。

在侯伟申三步之外站定，微微躬了躬身。

侯伟申头也没抬，只是将筷子搁在粥碗上，用丝帕擦了擦嘴角，这才开口道：“让你做的事情，做得如何了？”

无面直起身子，声音低沉道：“幸不辱命。”

顿了顿，他继续道：“如今帝都各个坊市都已经传开，茶摊酒肆，东市西市，乃至坊间巷尾，皆在议论纷纷。”

侯伟申闻，脸上闪过一抹满意之色。

他伸手从桌上拿起一份精致糕点，却并没有吃，而是放在手中把玩：“皇宫那边可有消息？”

无面道：“未有消息传出，立政殿从昨日宴席中途便封锁了，至今不曾打开，也不曾有人进出，里面究竟什么情形，外人一概不知。”

侯伟申闻，眉头微微一挑。

他将手里的糕点搁下，又问道：“李二没有辟谣？”

无面颔首：“今日早朝，朝堂官员纷纷进，可李二不但没有辟谣，反而龙颜大怒，怒斥群臣，将此事强压了下去，除了命人彻查传谣之人，再无任何表态。”

侯伟申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叠于腹前，仰头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。

笑声过去。

他嘴角勾起志得意满地笑容：“看来事情已成！”

“主人何出此？”无面疑惑问道。

侯伟申收了笑，眼中精光闪烁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：“李二此人，老夫太了解他了，他最爱惜自已的名声，恨不得天下人都说他是千古明君，若皇后当真安然无恙，以他的性子，必定会在第一时间让皇后露面。”

说完，他从椅子上站起来，背负双手，转身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逐渐升起的太阳，嘴角露出一抹冷笑，“可他却没有这么做。”

很明显。

他不敢。

也可以说，他没办法辟谣。

“那就只有一个可能，上官皇后，真的薨了。”

无面闻，沉默了片刻，低声道：“可若他一直不公布消息，秘不发丧，咱们又该如何？”

“秘不发丧？”侯伟申轻笑一声，打断了他的话。

他走回桌案前，重新坐下，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粥水，舀了一勺送入口中，不紧不慢地咀嚼着。

“纸是包不住火的。”

他将勺子放下，又拿起丝帕擦了擦嘴角，语气中带着些许玩味，“若皇后当真薨了，李二秘不发丧，那些朝堂上的官员第一个不答应，毕竟皇后乃一国之母，那些老臣们，哪一个不是人精，他们会嗅到味道的。”

无面站在一旁，看着侯伟申那张从容自信的面孔，默默垂下了头。

厅堂内安静下来。

只有笼子里的鸟在叽叽喳喳叫着。

良久。

无面才小心翼翼问道：“主人，第二步何时开始？”

侯伟申想了想，问道：“再过两日，便是苏那家伙的及冠礼了吧？”

“没错，如今苏府已经开始筹备。”无面笑道。

“那就看看，皇后到底有没有出事。”侯伟申轻笑一声，“若她当真出事，就可以开始第二步了！”

若上官皇后没去苏的及冠礼。

那此事八成就可以确定了。

到时候，也可以继续第二步了。
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