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时间里,程兵带着一大队的人,开启了对陆一波的调查。
当然。
按照王文海的布置,针对陆一波的调查,首先要保密,毕竟这种涉黑性质的犯罪团伙,一旦打草惊蛇,他们会选择提前跑路的。
到时候对警方来说,再想抓住他们,就非常困难了。
七月二十六号。
市公安局三楼的小会议室里,烟雾缭绕,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,从外面看去,里面就好像着了火似的。
不过大家却都习以为常,毕竟这也算是公安系统的特色了。
会议室里,投影仪嗡嗡作响,幕布上是密密麻麻的人员关系图和资金流向表。
王文海坐在主位,身边是副支队长周迅和关宏宇,几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。
除了他们之外,刑侦一大队的全体成员都出现在了会议室里。
王文海靠在椅背上,手里夹着半截香烟,目光如炬地盯着屏幕,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:“老程,别念材料了,拣干的说。陆一波这帮人,到底什么成色?”
调查了小半个月,他自然不可能光听几句材料汇报就算了。
程兵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,发出一声闷响,指着幕布上那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照片,平静的开口说道:“王支,陆一波,四十二岁,看着像个体面老板,开了三家物流公司和六家歌厅,还有两个会所,实际上是个很麻烦的家伙。我们盯了他半个月,这人极度狡猾,平时深居简出,车里常年放着干扰器,反侦察意识比职业罪犯还强。”
关宏宇在一旁插话,手指敲了敲桌子:“老程,别光说头目。我这边技术侦查的压力很大,你得告诉我,这帮人手里有没有家伙?能不能硬碰硬?”
“有。”
程兵斩钉截铁地点头,对王文海等人说道:“这就是我要说的重点。陆一波底下有所谓四大金刚,全是亡命徒。领头的是个叫李三泰的南方人,当年在老家因为故意伤害罪坐过八年牢。我们伪装成货主去试探过,这帮人腰里都别着东西,虽然没见过大开大合地拿出来,但动起手来绝对敢拼命。“
周迅皱着眉翻着手里的笔录,接茬道:”除了打手,他们的经济盘子也不小。程兵,你们摸排的鑫源物流真就是个物流公司?”
“那是他们的白手套。”
程兵冷笑一声,身子前倾,压低声音说道:“表面上搞货运,实际上那是他们垄断市场的工具。谁不从他们那儿发货,轻则车胎被扎、货物被扣,重则半夜家里玻璃被砸。西郊批发市场的几十家商户,有一半被迫签了霸王合同,利润的一半都得交给陆一波,这不就是典型的强迫交易和敲诈勒索吗?”
“证据。”
王文海深深吸了一口烟,缓缓吐出,烟雾在头顶盘旋:“光有商户哭诉不够,我要的是能送他进监狱的铁证。”
“支队长您放心,这一块我们也抠细了。”
程兵拍了拍手里的档案袋,严肃的说道:“除了暴力,他们最主要的还是玩钱。陆一波搞了个民间借贷公司,也就是大家说的高利贷。有个叫张大勇的受害人,当初只借了十万,结果利滚利,不到一年变成八十万。还不上钱,陆一波就派人把张大勇的老婆拉到夜总会陪酒抵债,逼得张大勇差点跳楼。”
说到这儿,程兵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意:“我们已经固定了二十多个受害人的证词,还有几段关键的讨债录音。”
顿了顿。
他犹豫了一下,有点迟疑:“但是吧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?”
王文海敏锐地捕捉到了程兵的停顿,直接开口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