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汉伟离开之后,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。
王文海坐在椅子上,目光落在面前那份关于李童的调查材料上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窗外初春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,但他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。
他之前看到李童的小弟在收保护费,还以为对方只是个普通的帮派分子,充其量就是个街头混混的头目罢了。
但苏汉伟的调查结果让他意识到,他低估了这个对手。
李童已经开始洗白了!
他开建材公司,经营货运站,涉足正当行业。
如果不出意外,再有个三年五载,李童十有八九会彻底洗去身上的黑色标签,摇身一变成为一个正经商人。
再过十年,说不定都没有人会记得他到底是怎么起家的了。
这种洗白的方式,是很多地方八九十年代崛起的黑恶势力最终走到台面上的策略。
他们用暴力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,然后用这些资本去投资正当行业,逐步摆脱黑色的外衣,最终以成功企业家的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。
除非他们在以后的商业竞争当中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,否则绝大多数人基本都能成功上岸。
“这家伙,还真是个聪明人。”
王文海自自语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。
李童现在还处于资本原始积累的阶段,要不然手下人也不会有人放高利贷、开赌场。
他距离真正的洗白上岸,还需要一段时间。
而这段时间,就是王文海的机会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目光变得坚定起来。
不管李童背后有什么人,他都不可能放过他,李童将成为他在华川县立威的第一个目标。
但在这之前,他必须先搞清楚一个问题。
李童在县公安局里面的关系,到底是谁?
是城关派出所的所长赵连胜?
那天出警的两个民警,就是城关派出所的人。
他们跟李童的手下有说有笑,勾肩搭背,临走还约了喝酒。
赵连胜作为所长,难道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手下在干什么?
还是说,他本身就是这条利益链上的一环?
或者是分管治安工作的副局长刘金生?
刘金生在局里分管治安多年,对县城的各种娱乐场所、特种行业负有监管责任,李童的赌场能在县城开这么多年不被查处,如果说没有刘金生的默许,王文海是绝对不信的。
又或者,是其他人?
王文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白杨树上,陷入了沉思。
他很清楚,李童能够在华川县横行霸道这么多年,背后肯定是有人的。
这个人可能是一个,也可能是多个,甚至可能形成了一个覆盖公安、工商、税务等多个部门的保护网络。
自己想要把他处理掉,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苏汉伟刚才提醒他的原因,关键就在这里,一个跟全县各方面关系都很熟悉的黑恶势力头目,他的社会关系网,说不定会给自己带来一些麻烦。
但王文海没有退缩,他当了多年警察,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?
再硬的骨头,他也啃过。
李童再厉害,也不过是一个县城的黑社会头目,他就不信自己治不了他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。
“请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