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荣生说出冯立军这个名字的时候,王文海的心中就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,这个案子肯定还有别的线索是自己不知道的。
而赵荣生愿意在自己面前提起这个人,说明他开始向自己靠拢了。
官场当中,有时候人在某个位置上,听与不听,都是做给别人看的。
但赵荣生既然敢在这个时候抛出冯立军这个名字,说明他是真的想跟自己站在同一条线上。
“把冯立军叫来吧。”
王文海看向赵荣生,淡淡地说道。
“好的。”
赵荣生脸色平静,转身便去叫人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一旁的苏汉伟皱了皱眉头,趁着周围没人,低声对王文海说道:“这个所长,有点奇怪啊……”
“现在来看问题不大。”
王文海解释道:“他自称是刘南山的人。”
“嗯?”
苏汉伟闻挑了挑眉毛,脸上露出一抹诧异的表情来。
他自然知道刘南山是谁,也知道王文海被调来之前,省厅和市局都做过什么交代,只是没想到这么快,王文海竟然跟那位前任局长的人接上了头。
犹豫了一下,苏汉伟低声对王文海说道:“小心一点,安全第一。”
刘南山的死亡充满疑点,华川县如今的情况又错综复杂,苏汉伟这么说,自然是为了王文海的安全作考虑。
两个人的关系摆在那里,这么说当然很正常。
“我知道。”
王文海轻轻点头,淡淡地说道:“先观察观察再说吧。”
他也不是那种三岁小孩儿,当然明白轻易不要相信任何人的道理,所以王文海对于赵荣生也好,韩雪梅也罢,都是观察为主的态度。
说到底,如果对方想要向自己靠拢,最起码要先拿出一些实际的态度来。
当然,赵荣生肯定也明白这个道理,所以他刚刚才会说出冯立军这个名字给王文海听。
这属于是聪明人之间的默契,并不需要说的那么明显。
很快,一个脸色严肃的中年男人跟着赵荣生来到了王文海和苏汉伟的面前。
他四十出头,身材适中,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警服,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刻板,给人一种不苟笑的感觉。
他的目光落在王文海身上,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,但很快就收敛了起来,变成了下属见到上级时应有的恭敬。
“局长,这就是冯立军同志,是我们看守所的副所长。”
赵荣生对王文海介绍道。
“局长好。”
冯立军连忙对王文海问候着,声音有些低沉,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味道。
王文海看着他,没有多余的寒暄,开门见山地问道:“李童进入看守所之后,是你安排的?”
冯立军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:“是的,是我安排的。”
“为什么把他安排在一个没有监控的监室?”
王文海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紧紧地盯着冯立军的眼睛。
这个问题非常关键,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简直是变相在帮助他死亡。
冯立军沉默了片刻,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,然后无奈地说道:“局长,是检察院那边要求把他单独关押的。可咱们看守所这边,单独的监室本来就少,带监控的那几间都关着人了,就剩下走廊尽头那一间是空的。那间监室的监控前段时间坏了,还没来得及修,所以就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和不满,对王文海说道:“我也跟检察院的人说过,那间监室的监控是坏的,但他们说没关系,只要单独关押就行了,我也没有办法。”
顿了顿,他叹了一口气说道:“咱们不得配合人家办案嘛。”
王文海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听得出来,冯立军的话里带着一种怨气,一种被夹在中间两头受气的无奈。
他是在推卸责任,还是在陈述事实?
王文海一时还分辨不清楚,但冯立军的语气和神态,看起来不像是撒谎。
“检察院那边,具体是谁跟你对接的?”
王文海想了想,开口问道。
“是检察院的副检察长,周海东。”
冯立军说道:“他亲自打电话过来交代的,说李童的案情重大,必须单独关押,防止串供。”
王文海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,然后点了点头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他没有再追问什么。
虽然冯立军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了检察院,但王文海还是觉得,问题应该出在看守所这边。不过毕竟现在没有什么证据,光靠直觉是没办法办案子的,所以他只能把心中的疑惑暂时放在心里。
赵荣生看了看时间,对王文海小心翼翼地说道:“局长,这时间不早了,都已经中午了。您看要不然这样,咱们先吃饭,边吃边聊,顺便等着市局那边的法医,您看怎么样?”
王文海歪着头想了想,有点犹豫。
身边的苏汉伟见状点点头,对王文海说道:“局长,我觉得可以。法医那边过来起码也得下午了,咱们先吃口饭吧,顺便给局里那边打个电话。”
“好吧。”
王文海见状也只好点点头答应下来。
在赵荣生的带领下,王文海和苏汉伟很快来到了看守所的食堂。
食堂不大,能容纳四五十人同时就餐,此时正值午饭时间,里面已经坐了不少民警,正三三两两地围坐在餐桌旁吃饭聊天。
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热腾腾的蒸汽,夹杂着碗筷碰撞的声音和低声交谈的人声,充满了生活的气息。
毕竟对他们来说,这也算是难得的休息了。
看到所长和副所长一起陪着两个陌生人进来,不少民警都有点意外,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。可等他们听到赵荣生和冯立军对王文海以及苏汉伟的称呼,全都是目瞪口呆。
谁也没想到,这两个看似不起眼的年轻人,竟然是县公安局的局长和副局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