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野看着二老的样子,心里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。
这关,算是过了。
吃完饭,天已经黑透了。
裴野帮王秀芝收拾完碗筷,跟二老告了辞。
姚守山送他到院门口,站在暮色里,说了句:“明天还来?”
“来。”裴野笑了,“地还没种完呢。”
姚守山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回了屋。
裴野摇响小四轮,跳上车,突突突地开出东风屯。
夜风吹在脸上,凉飕飕的,可他心里热乎乎的。
姚家屋里,王秀芝坐在炕沿上,还在抹眼泪。
姚守山盘腿坐在炕上,又点了一袋烟,闷头抽着。
“他爹,你说裴野这孩子,说的是真心话不?”王秀芝擦了擦眼角。
姚守山抽了口烟,半天没说话。
“他要是说假话,用得着跪下?”
他弹了弹烟灰,声音不大,“这年头,有几个男人能让自己的孩子跟女方的姓?”
王秀芝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姚守山又抽了一口烟,眯起眼睛:“红旗屯的砖厂、药材、缝纫组,
还有那沼气池、播种机,都是他折腾出来的。公社江书记都夸他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:“这女婿,不丢人。”
王秀芝破涕为笑,伸手打了他一下:“你呀,心里美着呢,嘴上就是不说。”
姚守山没接话,但嘴角翘了起来,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窗外,小四轮的声音越来越远,渐渐消失在夜色里。
姚守山坐在炕上,听着那声音,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。
老姚家,有后了!
回红旗屯的土路上。
夜风吹在脸上,凉飕飕的,可裴野心里热乎乎的。
想到刚才在姚家,自己说出“孩子姓姚”时,老两口那副又惊又喜的样子,他嘴角翘了起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