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己开门,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刘舒咽了口唾沫,小声说:“裴野……你能不能轻点?”
裴野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――看来她们知道逃不过,只能提醒他轻点。
他走过去,一把捞起刘舒,把她放在炕上。
“看心情。”
窗外,夜风吹过,树影晃了晃。
东屋的灯,灭了。
第二天一早,裴野开着小四轮来到市农机站。
农机站在城西,一个大院子,停着几台报废的拖拉机,墙根底下堆着锈迹斑斑的零件。
几间红砖厂房,门敞着,里头传出锤子敲打的声音。
裴野把车停好,刚走进院子,就看见武秉山从厂房里迎出来。
“裴野,来了?”武秉山拍了拍手上的油污,“走,先去看看那几台机器。”
裴野跟着他进了厂房。
靠墙一排柴油机,有的缸盖拆了,有的喷油嘴卸了,零件散了一地。
一个四十来岁的师傅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扳手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老赵,修得咋样了?”武秉山问。
赵师傅站起来,擦了擦汗,摇摇头:
“武站长,这台柴油机喷油嘴换了三回了,还是不行。一发动就冒黑烟,抖得跟筛糠似的。”
武秉山叹了口气,扭头看裴野:“你看看?”
裴野蹲下来,看了看柴油机的型号,伸手摸了摸喷油嘴,又拧开缸盖瞅了一眼。
前后不到五分钟,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喷油嘴没问题,是柱塞磨损了,供油时间不对。”
赵师傅愣了一下:“柱塞?我查过啊,看着还行。”
裴野笑了:“看着行不一定真行。你拿个新的换上,供油时间调早一点,试试。”
赵师傅半信半疑,从库房找来一个新柱塞换上。
裴野亲手调了供油时间。
赵师傅一摇手柄,柴油机“嘭嘭嘭”地响起来,稳稳当当,黑烟也没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