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厂里的技术人员、工程师已经围了过来。
十几双眼睛盯着这个年轻小伙子,看他对着厂里的拖拉机指指点点。
“这底盘,得改成弯的。”裴野指着大梁,“直的受力太集中,走烂路容易断。弯的能分散应力,耐用得多。”
一个老师傅皱了皱眉:“弯的?那工艺可复杂了。”
“复杂也得改。”裴野笑了笑,“现在的设计,是用三年就坏。改了,能用十年。”
时广安站在旁边,听得眼睛发亮。
他从兜里掏出纸和笔,递过来:“裴野,你刚才说的那些改进意见,能不能画个草图?”
裴野接过纸笔,趴在桌上,刷刷刷地画了起来。
现有的底盘是直的,他改成了弯的。
现有的悬挂是死的,他改成了活的――用钢板弹簧加减震筒,开一天车屁股不疼了。
现有的转向有点卡,他改了齿轮比,方向盘轻了一半。
焊接接口的位置也挪了,受力更均匀。
一张不够,又画了一张。
发动机的布局往后挪了十公分,水箱往前推了五公分,进风量大,散热好。
驾驶座加了两根弹簧,颠簸路面能滤掉一大半震动。
排气管改了走向,黑烟不呛司机了。
每一处都标得清清楚楚,尺寸、角度、用什么材料,一目了然。
时广安接过去,低头看了几秒,手指开始发抖。
他把图纸递给旁边的总工程师韩明章,声音都有点变了:“老韩,你看看。”
韩明章接过图纸,凑到灯光下,看了又看。
他的表情从怀疑到专注,从专注到惊讶,从惊讶到兴奋,手也开始抖了。
他猛地抬起头,盯着裴野:“裴野同志,你这图纸……是专业的!”
裴野笑了笑:“瞎琢磨的。”
“你这是瞎琢磨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