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五一十把裴野的事说了一遍――修好了拖拉机厂那台坏了两个月的大型冲压机,给现有拖拉机提了一整套改进方案,还画了一款四轮农用车的设计图纸。
秦守忠听完,上下打量了裴野一眼。
二十出头的年纪,穿着半新棉袄,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。
但那双眼睛很亮,站在那里不急不躁,没有被领导围着的那种拘谨。
“裴野同志,你年纪轻轻,脑子里的东西可不少。”秦守忠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。
裴野笑了笑:“秦主任过奖了,我就是爱琢磨。”
秦守忠点点头,没再多说,但看裴野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。
跟在秦守忠身后的几个工作人员站在远处,插不上话,但都把那个被几位领导围住的年轻人的模样记在心里。
这样的人,一定要交好。
裴野跟几位领导告了别,上了时广安的吉普车。
车门关上,吉普车开出市政府大门。
时广安一边握着方向盘,一边扭头看了裴野一眼,忍不住笑了。
“裴野,你可真行。岳老夸你,孔局长夸你,秦主任也夸你。
我这辈子都没被这么多领导同时夸过。”
裴野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,嘴角慢慢翘了起来:“时厂长,您这话说的,好像我不是您厂里的人似的。”
时广安哈哈大笑,一脚油门踩下去,吉普车加速往市农机站驶去。
裴野摸着怀里的协议,心里翻腾开了。
奖励到手了。
但与奖励相比,更重要的是,孔祥瑞、王怀安、秦守忠,这些人都记住了他。
这年头,关系就是路。路越多,走得越远。
晚上五点半,国营饭店里。
时广安挑了个靠窗的位子,点了四个菜,又要了一瓶老白干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