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国吸了一口烟,眯着眼看院子里那几只啄食的母鸡。
裴野把烟夹在指间,弹了弹烟灰。
“建国叔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分田到户。”
李建国夹烟的手一僵,烟灰掉在裤腿上,烫了个小洞都没觉出来。
他猛地扭过头,瞪着眼珠子盯裴野。
“你说啥?”
裴野看着李建国那张脸,往他那边凑了凑,压低声音。
“把地分到各家各户,自己种自己的。交够公粮,剩下的都是自己的。”
李建国张着嘴说不出话。
裴野把岳山河的信从怀里掏出来,递过去,说岳老让秋收后在咱屯搞试点,
信就在这里头,一会儿我就去公社给月华姐送去。
李建国没接信,手抖了好几下。
分田到户,那可不是小事,集体干了这么多年,一下子分下去,万一上面追责,他这个大队长第一个跑不了。
可要是真成了,屯里两百多口人就有饱饭吃了。
张兰端着茶缸子从灶房出来,把茶缸子往裴野手里一塞,在旁边坐下来,问你们爷俩嘀咕啥呢。
裴野把分田到户的事又讲了一遍。
张兰听得一愣一愣的,手里那把韭菜择了又放、放了又择,韭菜叶都揉烂了也没觉出来。
“要是真能分,那可太好了。”
她把烂韭菜叶子扔在地上,擦了擦手上的泥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,
“裴野,婶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半年前咱屯啥样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