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分钟后,小四轮停在公社大院里。
院里停着几辆自行车,墙角垛着一堆化肥。
裴野跳下车,上了二楼,走廊尽头就是江月华的办公室。
门虚掩着,里头传出翻文件的声音。
裴野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江月华坐在办公桌后头,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列宁装,头发挽在脑后,正低头在文件上签字。
她抬起头,看见是裴野,眼里闪过一丝惊喜,放下笔站起来。
“裴野?你咋来了?快坐。”
裴野没坐,把门关上,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过去。
江月华接过信封,看见信封上“江月华同志亲启”几个字,愣了一下。
她撕开信封,抽出信纸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,又从震惊变成凝重。
她看完最后一个字,把信纸放桌上,抬起头盯着裴野。
裴野说岳老说了,秋收后在红旗屯搞试点,出什么事他担着。
江月华又低头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她当公社干部几年了,分田到户意味着什么,比谁都清楚。
集体干这么多年,地越种越瘦,粮食越打越少,再这么下去,老百姓连稀粥都喝不上了。
分田到户这四个字,她不是没想过,但没人敢提。
江月华抬起头又看裴野,问试点的事,除了岳老和你,还有谁知道。
裴野说还有我们大队长李建国两口子,他知道轻重,不会往外说。
江月华没接话,把信折好锁进抽屉,钥匙揣进兜里,
跟裴野说这事你盯着点,等秋收后我亲自去红旗屯。
裴野点头说行,问丫丫怎么没在?谁带丫丫呢?
江月华说她远房表妹回来了,现在对方带着丫丫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