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个民兵跟在后面,脚步比来的时候沉了许多。
大伟走在最后面,低着头,一路上没敢回头看。
院里一片死寂。
王婶第一个哭出声来,一边哭一边骂:
“凭啥抓人?裴野犯啥法了?他领着俺们搞砖厂、搞缝纫组,哪样不是好事?你们长了眼睛没有?”
李嫂在旁边抹眼泪,张大妈唉声叹气,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王铁牛从台阶下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眼睛还盯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,半晌才说了一句:“裴野会回来的。”
屋里,林静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她没出声,就那么站着,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,打在衣襟上,洇湿了一片。
肖楠抱着狗剩坐在炕沿上,狗剩还在小声抽搭,小脸哭得红红的。
肖楠把他搂在怀里,下巴抵着他的头顶,眼睛看着窗外,空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说。
姚兰香坐在灶房门槛上,手里还攥着那根烧火棍,低着头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周晚棠站在她旁边,手搭在她肩上,自己的眼圈也是红的,嘴唇动了几次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秦若微站在老房子的窗前,远远看着吉普车开出屯子。
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裴野被带走了。
她攥着窗框的手指捏得发白,嘴唇哆嗦了几下,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。
她想跑出去问,腿却软得迈不动步子。
吉普车开得不快,路过红旗屯屯口的大槐树。
大槐树下站着四个人。
江月华站在最前面,自行车支在路边,白衬衫领口还湿着,额头上全是汗。
李柱子蹲在树根底下抽着烟,眉头紧锁。
秦砚舟和邵玉茗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,一人手里拎着一个布包,衣裳被风吹得有些乱。
四个人看见吉普车过来,都不动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