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诗
《仕》已经写好的部分并不长。
周卿云熬了一天一夜,也不过写了不到一万字。
可就是这一万字,却让陈念薇看得如痴如醉。
她反反复复地看,一遍又一遍。
那模样,像是要将这些字全都刻进脑子里去似的。
史诗
他心里没有激动,只是笑了笑,把那叠稿纸收进抽屉里。
他明白。
他此时的“伟大”,不是他自己的。
他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,在前世那些佳作的基础上加工、打磨、重新呈现。
那些最好的句子,最妙的构思,最动人的情节……
很多不是他凭空想出来的,是他在记忆的深处打捞出来的。
他只是一个拾贝的人,将这些散落在时光里的珍珠捡起来,擦干净,串成项链。
所以,他担不起“伟大”这两个字。
也许有一天。
当他能写出一本完全属于自己的书,当那些字不是从记忆里捞出来的,而是从自己心里长出来的时候……
那时候,他才能坦然地接受这样的赞美吧。
他把抽屉推上,转身去洗手,准备吃饭。
晚饭吃得很安静。
周母做的菜还是那个味道,实实在在的,分量足,油水大。
三个人围着小方桌坐着,各怀心事,筷子的声音都比平时轻了许多。
周卿云在想他的稿子。
那一万字只是个开头,后面的路还长。
葛道远还没走进大学,还没面对那些选择,还没在国企和仕途之间挣扎。
他得想清楚,每一步该怎么走。
这书要写的是葛道远的大半生,他得沉住气,不能急。
陈念薇也在想心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