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他
来到这,周卿云原本以为自己能见到团中央的主要负责人就不错了。
毕竟自己只是个学生,虽然挂了个大使的名头,说到底还是个后生晚辈。
他来这,就是报个到,听听组织上有什么安排,然后再回去干活。
他甚至准备好了被晾在会议室外面等一两个小时的心理建设。
可他没想到,车刚停稳,赵志刚都还没来得及熄火,就有人迎了上来。
“周卿云同志,请跟我来。”
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,领口扣得严严实实,头发梳得很整齐,鬓角有几根白发,说话很客气,声音不高不低,但脚步不停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清脆的嗒嗒声。
周卿云下了车,跟上去。
赵志刚在车里朝他竖了个大拇指,用口型说了两个字:“加油。”
然后老老实实地把车停到传达室旁边,摇下车窗,掏出一根烟,跟传达室的大爷借了个火点上。
周卿云跟着那个中年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。
走廊两边的墙上挂着玻璃相框,里面是团中央历年活动的照片。
走廊里很安静,偶尔有人抱着一摞文件匆匆走过,看见中年人,微微点头致意,然后好奇地看一眼跟在他身后的周卿云。
上了一层楼。
又穿过一条走廊。
这条走廊比刚才那条更安静,两侧的办公室门都关着,门上钉着小木牌,上面用毛笔写着部门名称。
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油墨味和茶味。
最后两人在一扇门前停下来。
门上的木牌写着三个字。
随着中年男人右手微微用力,门开了。
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。
窗户朝南,阳光正从窗户照进来,把半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。
周卿云一进来
只有他
周卿云不明所以,只能跟上。
走廊里,领导的皮鞋声和他的回力球鞋交替响着。
嗒嗒,沙沙,嗒嗒,沙沙。
车子从团中央出发,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,车头立着那面小小的红旗,在风里微微颤动。
司机是一个年轻的战士,穿着军装,戴着白手套,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,
只是安静地开车。
赵志刚被留在团中央等着,临走时,周卿云还能看到他那莫名其妙的眼神。
这安排,似乎连他都不知道。
红旗轿车沿着长安街往西开。
周卿云一个人坐在后座,手指放在膝盖上,指尖微微发凉。
他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红墙和梧桐树,看着骑着自行车的人流,看着远处电报大楼的钟楼。
他隐约能猜到自己要去哪里,又觉得不太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