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黎月茸给她布置的任务，让她去“相”犯人的五官，学习命理和相术。

小春才学习命理相术不久，还不能一眼推断出太多信息。

可光从肉眼来看，她能看到马原昌的命门处，笼罩着一层深深的象征杀孽的黑红色泽。

没有人搭理马原昌的质问，巡警沉默着把他按在铁凳子上，他难耐地来回扭动。

陈仪倾神情冷淡开始审问：“既然愿意招供，那就从头到尾一丝不漏地说吧，尤其是你和倪文栋之间的交易。”

马原昌满不在乎地撇撇嘴，两条腿的膝盖大咧咧岔开：

“警察同志我愿意交代，但是你们得先告诉我叛徒到底是谁！老子就想知道，我到底栽哪儿了，谁是你们警察的眼线，总得让我当个明白鬼吧。”

陈仪倾抬眼，思索片刻后轻轻点头：“可以，林暖阳你认得吧？”

听到这个名字，马原昌的眼睛一寸寸睁大。

“看来确实认得。”陈仪倾道：“从其他嫌犯的口供来看，你和林暖阳关系匪浅，她应该是你的情人。”

“所以你为何要杀害她，甚至剖出她腹中的孩子残忍劈成两半？”他是真的有些好奇。

毕竟在隆业集团的嫌犯口中，林暖阳是这个犯罪集团的元老人物。

至少在隆业集团五年前成立时，她就跟在了马原昌身边，明面上是公司的项目经理。

据被捕的犯人交代，林暖阳和先前想要拐卖阮、黎两人，反被抓到警局的刀疤脸，是公司中众人皆知的一对。

底下人喊刀疤脸叫二哥，喊林暖阳叫二嫂。

然而林暖阳和老板马原昌之间有一腿的事，也在集团内部心照不宣。

不少嫌犯都看到过，马原昌当着刀疤脸的面儿，就对林暖阳动手动脚。

刀疤脸对此却无动于衷，像看不到。

三个当事人都是集团里的管理层，大家嘴上不敢说什么，心里却都在偷偷看戏。

直到一年前林暖阳的肚子大了起来，不少职工私下里当谈资议论，猜测她怀的孩子到底是谁的。

如果是刀疤脸的娃那还好。

若是马原昌的种，那刀疤脸真是一顶绿帽戴到底，变成忍者神龟了！

只是随着林暖阳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，两三个月前，她突然从隆业集团里消失了。

三个月来没有人再见过她，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
一旁的黎月茸看着中年男人变幻的表情，冷笑一声说道：

“还多亏了你将他们母子的尸体弃在临市，否则我们也找不到凉城来。

马原昌，你残害了那么多妇女和儿童，最终却栽在了女人和小孩身上，何尝不是一种报应呢？。”

马原昌脸色难看，半晌呵呵一笑：“警察同志，你们在讲故事呢？还是说要保护那个叛徒，不愿意告诉我是谁？”

他不相信四组的话。

林暖阳？怎么可能！

那个贱人死得不能再死了，连骨头都碾成了烂泥。

他亲眼看着那群蠢货工人把她的尸体，灌入了水泥地底。

就算警察真把林暖阳挖了出来，她一个身份模糊的黑户，凭着那面目全非毫无特征的尸体，就能查到自己身上？

“是真的哦。”一直在观察马原昌五官的小春，忽然说道。

她一双黝黑的眼眸中满是认真，一字一顿道：“那个阿姨临死前说过：你一定会遭报应的！”

或许是她一直在用经线控制碌葛小鬼，和那鬼物相处的时间久了，对方的阴鬼之气多多少少通过经线，传到了她的身上。

因此某晚小春在睡梦中，迷迷糊糊陷入了碌葛小鬼的梦魇中。

她仿佛变成了女人腹中的胎儿，隔着一层肚皮，听到了母体发出的惨叫。

断断续续的声音痛苦又朦胧，身体上的剧痛，让女人腹部剧烈收缩，挤压着成型的胎儿。

“……老马我错了，你把我怎么样都行，求求你放过我肚子里的孩子！”

“他是你的血脉啊！无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……！”

然而不论女人怎样求饶，她的肚皮还是被剖开。

又瘦又小的胎儿骤然暴露在空气中，让变成了胎儿的小春很难受，她控制不住地发出细细的哭腔。

“不行我求你了！我求你了马原昌！！”

在女人撕心裂肺到破音的尖叫声中，幼小脆弱的胎儿被劈开。

小春从这个噩梦中惊醒的前一刻，听到了女人泣血的诅咒：“马原昌，你一定会遭报应的，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……”

她记忆犹深。

小孩子天真的模样，稚嫩空灵的声音，却让不以为然的马原昌汗毛耸立。

他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天夜晚，林暖阳死前的模样，心里暗骂一声晦气。

忽然他想到了什么，嚷嚷着大声道：“我知道了，是不是刀疤背叛了我？肯定是他！”

马原昌越想越觉得合理。

自己杀了林暖阳和她肚子里的小孽种，本想着把那半截恶心的尸体丢在绿化带里喂狗，没成想回凉城的时候，刀疤把那半截尸体捡回来了！

他说无论如何，他和林暖阳好过这么多年，林暖阳肚子里是他的孩子。

他不想让那尸体喂狗，想捡回去埋土里。

当时马原昌还心里发笑，觉得这刀疤装孙子装上瘾了，人都死了还在演神情。

他倍感无趣说：“随便你吧，你愿意带就带着。”

现在看来定然是刀疤怀恨在心，出卖了自己吧！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