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人张枯老的面孔上,一对锐气逼人的眼睛久久地端详陈仪倾,片刻后他态度软和下来,满意地点了下头。
“你有这个心,我才放心把我师弟的孙女儿交给你!”
小春不晓得长辈们之间,一个眼神怎么就气氛沉重起来。
陈仪倾是爹,可纸人张也是她的二爷爷。
她茫然又焦急地看看这个望望那个,生怕两个长辈不对付。
面色暗黄的张茂带着笑容,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:“别担心,你张爷爷只是看着脾气坏,他俩没吵架。”
又叮嘱了陈仪倾几句话,背已有些佝偻的老人走近。
面对好友兼师弟留下的后人,他一向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。
他浑浊的眼睛细细地看着小姑娘的面孔,试图从那张稚嫩的脸上,看到故人的影子。
然而纸人张看了又看,噎住了,想煽情的话说不出口。
他再怎么昧良心也说不出,小姑娘和她爷爷长得真像的话来。
也是奇了怪了,阮陉那老小子长得也不俊俏,怎么生出这样一个钟灵毓秀的后人?
最终他只是用粗粝的手心轻轻抚摸小春的头,说道:“春啊,你记着,我和你茂叔还有纸扎门都是你的后盾,你的家人。
有任何事或者受谁欺负了,就来找我们。”
老人的手掌干燥又温暖,给小春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。
就像爷爷阮陉。
她眼眶涩涩的努力睁大,不想让眼泪落下来,可朦胧的泪花还是让眼睛变成了蛋花汤的形状。
纸人张:“若你愿意的话,等你再长大些就来岭南找我和你茂叔,来学咱们纸扎门的技艺。”
憨厚老实的张茂在旁边点点头,语气低落:“你也看到茂叔的情况了,唉,纸扎门很可能就在我手里断代了……”
一听这话,小春当即擦擦眼角的泪水,神情格外认真地拍拍胸脯:
“不会的师叔,小春来学!我一定不让纸扎门的传承断代!”
张茂那张蜡黄蜡黄的脸上顿时流露出感动的神情:“真的吗小春?那我和你张爷爷可就指着你了。”
小春用力点头:“真的!小春保证!”
旁边的四组三人:……
他们再看那少寡语的老实纸人张茂,神情微妙又复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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