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他知道妈妈客死他乡的境地,却并不在意……对小春来说,这个亲生父亲更没必要相认。
故而她最开始见到秦昱时,才会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抗拒。
只不过小春把这些情绪藏得很深。
哪怕是与她朝夕相处的陈仪倾,也不晓得她一个四岁多的孩子心里,还压着这么多沉甸甸的念头。
今时今刻,距离小春只身下山已过去十个月的时光。
她的身边多了陈家这些亲人长辈,多了真心爱护她的师父和朋友,甚至在幼儿园认识了许多同龄好友……这些形形色色的人,早已在无形中化解了小姑娘的敏感和多思。
她不再事事懂事,多了许多这个年纪该有的欢腾和调皮。
眼下再见秦昱,她不会像只浑身抖擞起来的小刺猬,心里头也不像之前那样憋得慌了。
只是多少还有些不自在。
小春鼓了鼓腮,到底不想显得自己很没有礼貌,于是她皱皱鼻子喊了一声:
“秦昱叔叔。”
“小春,新年快乐。”衣着笔挺的秦昱,这会儿倒拘谨得像个生瓜蛋子。
他动作不太自然地往正装口袋摸去,掏出一个极厚的红包递了出去,“这是压岁钱。”
陈家二老笑眯眯地看着,并未出声阻拦。
他们这样的家庭已不会在这些俗礼上计较推拒什么,左右都要来往走动,推来让去反倒生分。
先前四组的三人给的红包,小春也都美滋滋地收了。
顾忌着秦昱的面子,她努了努嘴还是道:“谢谢秦叔叔。”
只不过接了红包,她没有往自己兜里装,而是转手就塞给了苏楚秀。
老太太本来乐呵呵地看着,拿了红包还有些意外,但东西入手一捏她就察觉到手感不对,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封口看了一眼。
里头除了厚厚的钱币,还放了一个巴掌大的赤色锦袋。
拿出来一看,锦袋里装着一块长方形的玉牌。
哪怕在夜色下也看得出玉质温润如凝脂,泛着一层柔和的油脂光泽,几乎不见一丝絮纹,是顶级的和田羊脂白玉。
牌头处钻有一小孔,穿着手编的五色丝绦。
苏楚秀抬头看向秦昱:“小秦你这是……?”
秦昱:“老师,这只是一块平安牌,是我这个当长辈的给小春的一点心意。”
他没说的是此玉牌是他花费许多精力求得。
雕工和玉质暂且不说,更难得的是它的来历――由佛门圣僧开光加持,又在京都第一寺中供奉了八十一天,是护佑人平安顺遂逢凶化吉的佳品。
就算是秦昱,获得此物也颇费了一番精力。
听见东西是给自己的,小春抬头看了一眼。
她不会辨别玉质,却能感觉到玉牌上一层模模糊糊、如同无形釉色的磁场,说明从功用上来看,此物的确是一件极好的辟邪法器。
她顿时猜到这东西必定十分昂贵。
“我不要。”
撂下一句硬邦邦的拒绝,小春扭头就跑远了。
“唉?”这出人意料的反应,令陈家二老很是意外。
不过两位老人都很尊重小春的想法,他们也怕秦昱心里不舒服,委婉地解释道:“小春年纪小,怕是不喜欢这些玉石,他们这些孩子喜欢亮晶晶的东西。”
秦昱难掩失落。
他表示理解,只是坚持不愿意收回礼物。
小姑娘那副别别扭扭的样子实在明显,全程充当看客的四组众人,都瞧出来了。
完全不认识秦昱的屈慎停忍不住问:
“什么情况,这人惹过小春?”
默默饮茶的陈仪倾:“问我?我也不清楚。”
说实话他也很好奇秦昱究竟怎么惹到小春的……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