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,混着新衣服上浆水洗过之后特有的那种清爽气息。
白衬衫挂在衣架上,领口挺括,袖口折得整整齐齐,在傍晚的光线里白得有些晃眼。
黑裤子挂在旁边,裤线熨得笔直,像两道墨线。
改革开放后,这种白衬衫和黑裤子的搭配,是再正常不过的男性装扮。
不过呢,肩宽腿长的人,穿出来的味道和普通男性还是有很大区别的。
贺铮推门进来的时候,手里拎着一网兜的鱼,是连队食堂分的,说是水库刚打上来的,还活着,鱼鳃一张一合,尾巴甩来甩去,网兜里溅了不少水,滴滴答答地落了一路。
他换了鞋,把网兜拎进厨房,找了个盆把鱼倒进去,开了水龙头,哗啦啦地冲了半盆水,才直起腰来,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往客厅走。
林雅已经把饭菜摆好了,看着应该是从他们所的食堂带回来的。
但林雅人没坐在桌前,而是站在房间门口,手里拿着那件白衬衫,冲他晃了晃。“贺铮,你试试这个。”
他接过来,衣服的面料摸起来很舒服,是那种细密的棉布,比部队发的衬衫薄一些,也更软,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,像秋天的风。
他看了一眼领口的针脚,走线很密,每一针都很匀称。“马师傅做的?”
“嗯。我上个月就拿过去让他做了,快去换上,让我看看。”
他拿着衣服进了卧室。
林雅靠在门槛看她男人换衣服。
贺铮背对着她,手指搭在军绿色衬衫的领口,一颗一颗地解扣子。
他的动作不快,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慢的,像是在部队里被训练出来的那种从容――不慌不忙,每一步都干净利落。
第一颗扣子解开的时候,露出的不是什么香艳的画面,只是一截后颈,晒成小麦色的、线条分明的后颈,从衣领的边沿一直延伸到肩膀,那里的皮肤颜色比别处深一些,是常年顶着太阳训练留下的印记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