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蓝色夹克衫,领口扣得严严实实。
他的步伐很稳,不快不慢,脸上带着一种客套的微笑。
他的目光先是在站房上方扫了一眼――看了那颗褪色的五角星,看了那几块翘起来的墙皮,看了这座青灰色的、老旧的、他从未踏足过却觉得无比亲切的车站。
然后他的目光落下来,落在广场上那片黑压压的人群里。
他不是在找什么。
他知道自己不能找。
但他还是看到了。
他那个六年不见的小星星站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,藏蓝色的列宁装,领口那枚小小的像章在早晨的光线里闪了一下。
她的头发不像这个年代大多数人那样梳成麻花辫或者剪成齐耳短发――她的头发比齐耳短发长一些,发尾不是齐整的,碎碎的,风一吹就微微飘起来。
她说不上来哪里好看,但就是好看。
陈先生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去,丝滑得像一滴水从荷叶上滑落,没有任何停顿,没有任何迟疑。
他的手插在裤子口袋里。
口袋里面,他的手指攥了一下,又松开了。
跟在陈先生身后的,还有好几个客商,一半华裔一半金发碧眼。
广场上的欢迎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。
市里的领导讲话,语速不快,一字一句的,念的是秘书提前写好的稿子,内容无非是“热烈欢迎”“加强合作”“共同发展”这类词。
风大,话筒又不太好使,声音断断续续的,后排的围观群众基本听不清领导在说什么,但这不重要,他们主要是来看人的。
然后是詹姆斯代表考察团致辞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