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没有迎向她，而是落在桌面的转盘上，落在转盘上那碟花生米上，落在那碟花生米的摆放角度上，像是在研究一盘花生米能摆出什么花样来。

顾茹对她招手，“林雅，过来，坐我这里。”

顾茹和陈先生挨着坐，他们身侧都有空位。

林雅坐在了顾茹身边，而关律明则被赵建国引到陈先生身边的位置。

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。

桌上的菜是招待所的厨师做的，云州本地风味，酸笋炒鸡杂、桂花糯米藕、清炒时蔬、红烧鱼块，还有一锅老火汤，汤色浓白，上面飘着几颗枸杞。

最热闹的是隔壁那桌老外，他们在跟筷子做斗争。当然，给他们准备了叉子，但是他们却打算入乡随俗。

听起来是詹姆斯怂恿的。

因为那边热闹，所以招待人员也基本被那边吸引了。

如此，林雅他们这桌也少了几双眼睛盯着。

陈先生夹起一颗花生米，慢慢嚼着，目光始终没有往林雅那边看过。

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听――听他的小星星跟顾姐说话的声音，听她偶尔的笑声，听她夹菜时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微声响。

林雅也没有刻意去看他。

她侧着身子跟顾茹聊天，聊云州的天气，说今年春天云州的天气特别好，不冷不热；聊招待所的床铺，说被子晒得很好，有太阳的味道。

顾茹握着她的手，时不时拍拍她的手背，眼神里全是话，但一句都没说出口。

关律明坐在陈先生旁边，腰背挺得笔直，面前的筷子架得整整齐齐，比他任何时候都要规矩。

他也不知道这位陈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历，但是看到这人的第一眼，他就是知道此人非同寻常。

或许，林雅做的很多事情都是仰仗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