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的目光始终朝着陈先生的方向,不躲不闪,也不刻意张望,就是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,像一个在等信号的人。
陈先生的目光和他对上了。
隔着几十步的距离,隔着广场上跑来跑去的孩子和摇着蒲扇的老人,两个人的视线在昏黄的灯光里碰了一下。
贺铮微微点了一下头,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,但陈先生看到了。
陈先生也微微点了一下头,然后就把目光移开了,看向顾茹指的那片老房子,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但他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狡猾。
贺铮这个人,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不简单。
做事滴水不漏,心思缜密得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,每一个环节都算计得清清楚楚。
今天这场“偶遇”,从叶松舟一家三口出现在广场上的时间,到许林追着小汽车撞到他腿上的角度,到那个公安同志查证件之后唐瑞灵恰到好处的出场,再到顾茹那一番“心软”“走散了”“外甥”的解释――每一层都安排得严丝合缝,让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场巧合,连那位干过公安的随行人员都看不出破绽。
但陈先生看得出来。
因为贺铮太了解他了。
知道他这么多年心里最放不下的是什么,知道他在云州短暂停留最想做的是什么,知道他面上一声不吭但心里翻江倒海的时候是什么样子。
所以贺铮安排了这一切,不是为了让他难受,恰恰相反,是为了让他安心。
你看,叶松舟很好,唐瑞灵很好,许林也很好。他们过得很好,你不必担心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