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雅几乎能透过那条门缝看到那人的轮廓――一个穿白色制服的年轻人,腰板挺得笔直,在门外站了两秒钟,目光往会议室的方向扫了一眼。
贺铮的手在她腰上轻轻按了一下,像是说“别动”。
然后,走廊那头传来一个声音,不高不低,带着点懒洋洋的本地口音:“李公安,楼下好像有动静,你去看一眼。”
门外那个影子应了一声:“好嘞。”
脚步声重新响起来,这次是朝着楼梯间的方向去的,吱呀,吱呀,越来越远。
贺铮没有立刻动。
他等了约莫半分钟,确认脚步声彻底消失了,才松开捂住林雅嘴的手,把门缝又推开了一点,往外看了看。
走廊空了,洗手间的水声也停了,收音机的声音从一楼飘上来,还是那出样板戏,这会儿唱到了“老乡――”。
贺铮推开门,拉着林雅快步往前走,数到第五个房间的时候停了下来。
门牌上写着“208”,门下面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。
贺铮抬手,在门上敲了三下。两短一长。
门从里面开了。
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小伙子,二十出头,小平头,穿着一件白的确良的制服,袖口挽了两道,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。
他的眼睛很亮,整个人干净利落,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。
胸口别着一个小牌子,上面写着“服务员王”。
“首长,”小王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吐字清楚利索,“快进来。”
三人闪进房间,小王立即把门关上,门链挂好,又把窗帘撩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,才放下心来。
房间是个标准间,两张单人床,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,叠得棱角分明――一看就是部队的手艺。
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对藤椅和一张小圆桌,圆桌上放着一把白瓷茶壶和几个茶杯。
窗帘是深蓝色灯芯绒的,拉得严严实实,床头柜上亮着一盏台灯,灯罩往下压得很低,光只够照亮床沿那一小片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