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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陈先生一行继续按照行程参观,他们吃过早饭后去了纺织厂。
云州纺织厂这几年扩张很快,除了产布之外,还生产成衣,员工自然不少,一万多职工,厂区占了小半条街。
大门口挂着“欢迎国内外来宾莅临指导”的红布横幅,被早晨的风吹得微微鼓起来,像一面不太精神的旗帜。
厂长冯德坤带着厂里的干部,早早地站在门口等着了。
这几个干部身上穿的都是新衣服,料子也比普通的料子好。
冯厂长也是听了林雅的建议,让他们自己厂里打广告呢。
看到陈先生他们的车停下来,冯德坤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,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――不卑不亢,但又透着一种“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们盼来了”的热乎劲儿。
“陈先生!顾女士!”冯德坤一把握住陈先生的手,用力摇了摇,又转向顾茹,双手握了一下,力度比跟陈先生握的时候稍微轻了一点,但更热络,“欢迎欢迎,一路辛苦了吧?”
顾茹微笑着点了点头,客套了两句。
参观的路线是安排好的。先看原料仓库,再看纺纱车间,然后是织布车间,最后是成品展厅。冯德坤亲自带队,走在前头,一边走一边介绍,嘴里蹦出来的数字一串一串的――多少台机器,多少名工人,年产多少万米布,出口多少个国家,说得滚瓜烂熟,跟背课文似的。
陈先生走在队伍中间,听着,偶尔点一下头,但不怎么说话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机器、那些工人、那些堆得整整齐齐的布匹,心里在盘算别的事情。
纺织厂的核心设备在织布车间。
冯德坤推开车间大门的时候,特意停顿了一下,侧身让了半步,把顾茹让到了最前面。
他指着车间里那一排崭新的织布机,郑重地跟顾茹说:“顾女士,这些机器,就是您帮我们弄进来的那批。
西方的,禁运名单上的东西。
要不是您,咱们云州的布,现在还在用三十年前的梭子机慢慢织呢。”
顾茹的目光落在那排机器上,嘴角弯了一下,没有接话。
冯德坤也不在意她接不接话,继续说:“这批机器进来之后,我们的产量翻了三番,质量也上去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