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认定林工就是松州的林少爷的女儿,还说林少爷当年藏了一批黄金。据说松州那边很多人都觉得那批黄金是真实存在的。他觉得林工如果是林少爷的女儿,肯定知道黄金的下落。把人控制住,逼出黄金,然后从海上跑路。”陆景荣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,好像怕隔墙有耳,“渔船都联系好了,陈家湾的,老渔民,也是那边的关系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几秒。
贺铮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帽,端端正正戴好,帽檐下的眼睛黑沉沉的。
“抓。”
上午八点,供销社刚开门。
田德贵穿着蓝色的工作服,站在柜台后面打算盘。
他四十出头的年纪,国字脸,眉毛浓黑,看起来就是那种老实巴交的供销社职工。谁能想到这人在云州底下埋了近二十年,像一根钉子,扎进肉里从来没人发现。
他今天有点心不在焉。
外商的车队明天就要从招待所出发了,他安排的人在邮电局和化工厂都就位了,只等信号。
他想好了,事成之后带着黄金从陈家湾出海,那边有船接应,到了那边就是功臣。至于他老婆孩子……管不了那么多了,成大事的人不能拖泥带水。
想到这里,他拨算盘的手指头都快了几分。
“老田,外面有人找。”同事探头喊了一声。
田德贵抬起头,看见三个穿军装的人从供销社大门走进来。
走在最前面那个人是个营长,身后两个人手放在腰间的枪套上,眼神跟老鹰似的。
他是贺铮提拔起来的干部,杨营长。
田德贵的手指头僵在算盘珠上。
“田德贵?”杨营长走到柜台前。
“是……是我。”田德贵站起来,脸上挤出笑容,“解放军同志,有什么事?”
杨营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,亮在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