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灵儿心口微微一热,点了点头:“多谢你跑这一趟。”她从怀里摸出几文钱递过去,中年人摆手推辞,转身走了。
她回到屋里,将信又看了一遍。阿蛮已经醒了,揉着眼睛凑过来:“谁的信?写的啥?”
白灵儿将内容简要说了一遍。阿蛮听完,一拍大腿:“那还等什么?赶紧收拾东西走啊!人家都说了白袍人要在路上设伏,咱还在这儿磨蹭啥?”
秦刚已经起身收拾好了包袱,站在门口:“东山口的路,我认得。以前走过一次,路不太好走,但能绕开官道。”
陈远山点了点头:“那就走东山口。”
几人收拾好行装,退了房,从镇子后街绕出去,沿着一条隐蔽的田埂小路向东山方向走去。晨光渐亮,田野里雾气未散,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鸡鸣。他们一路没有说话,脚步很快,直到走出镇子老远,阿蛮才松了口气,回头望了一眼,压低声音说:“后面没尾巴吧?”
“没有。”秦刚头也没回,“出门前我看了三条街,干净。”
阿蛮这才彻底放松下来,话匣子也打开了:“你们说,那个赵无极也真是神了,咱们昨晚才拿到剑,他今早就把信送到了。他是怎么知道的?难道他一直在暗中盯着咱们?”
“他不会盯咱们。”陈远山说,“他盯的是白袍人。白袍人一动,他就知道咱们那边出事了。”
阿蛮琢磨了一下:“那他是怎么知道咱们拿到剑了?”
“白袍人连夜增援白龙潭,说明潭边出了事。”陈远山说,“赵无极了解白袍人的行事习惯,也了解我们。他不需要亲眼看到,就能推断出发生了什么。”
阿蛮啧啧两声:“这人也太精了。”
白灵儿没有说话。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青鳞剑,剑身映着晨光,泛着淡青色的光泽。她想起赵无极信里最后那句话——“那壶酒还在老地方,等我回来喝。”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,也是在告诉她:他还在,还活着,还在暗处替他们盯着那些危险的方向。
她握紧剑柄,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。
中午时分,他们抵达东山口。东山口是一条狭窄的山谷入口,两侧石壁陡峭,谷底是一条被溪水冲刷出来的碎石路。路很窄,只能容一人一马通行。几人侧身走进谷中,脚下是圆润的卵石和细沙,溪水声在两侧石壁间来回碰撞,显得格外响亮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谷道渐渐开阔起来,前方出现一片较为平坦的坡地。坡地上长着几棵老松,树冠浓密,在正午的阳光下投下一片清凉的阴影。白灵儿正要提议歇一歇,目光忽然定在了一棵老松的树干上——树干上有一道极浅的刻痕,像是被人用利器划出来的,位置不高不低,正对着来路的方向。
她走过去,仔细看了一眼。刻痕是一朵花的形状,线条简练,只有几笔,却和黑令牌边缘那朵层叠花朵的轮廓如出一辙。
白灵儿心头一紧,低声说:“这里有记号。”
陈远山走过来看了一眼,眉头微皱:“新刻的,不超过三天。”
阿蛮凑过来看了看,一脸不解:“这花是什么意思?是白袍人留的?”
陈远山没有回答。他蹲下来,在松树根部周围的地面上仔细查看了一圈,忽然伸手拨开一层枯叶,露出下面一块巴掌大的石头。石头上也刻着一朵同样的花,但花瓣的方向与树干上的相反,像是故意留下的一个方向标记。
他顺着花瓣所指的方向看去——指向山谷深处一条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岔路。
白灵儿也看到了:“那条路,是通往无定山的方向吗?”
陈远山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不完全是。那条路通向的地方,比无定山更偏。”他站起身来,“但既然有人在这里留了标记,说明那条路确实通向某个值得去的地方。”
他转头看向白灵儿:“走,还是不走?”
白灵儿握着青鳞剑,感受着剑身传来的那一点微弱的温热,像是剑在替她回答这个问题。她点了点头:“走。”
几人转入那条被荒草掩埋的小路,朝山谷深处走去。身后的溪水声渐渐远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寂静。白灵儿走在最前面,青鳞剑横在身前,拨开挡路的野草。她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,但心里有一种直觉——这条路,正在把她带向剑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