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稔得不像是导演和演员，反倒像是相交多年的忘年交。

说起来。

两人上一次合作，还是那部在票房和口碑上双双封神的《青蛇》。

“老弟啊，这两天我不光听说了你在孤鹰岭把老李给震傻了的事儿，我前两天夜里审片子的时候，还特意把咱们当年拍的《青蛇》翻出来重温了一遍！”

“现在回头再看，你当年演的那个法海，真是太有感觉了！”

“那种明明六根未净、偏偏又霸道凌厉到极点的禁欲感，还有那一声‘大威天龙’，简直是把佛门的威严和妖邪的狂气全融进骨子里了！”

“直到现在，港湾那边还有不少同行问我，当年是怎么把你这尊真神给请动去演和尚的呢！”

徐客熟练地拿起紫砂壶。

给江海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普洱，推到他面前，啧啧感叹道。

“那还不是老怪你的镜头语够邪、够妖？”

“要是换个四平八稳的导演来拍，我那法海怕是早就被人骂成离经叛道的歪和尚了。”

江海端起茶杯吹了吹，闻哈哈一笑。

两人相视大笑。

包厢里的气氛快活到了极点。

几杯热茶下肚。

两人从最近京圈的税务地震。

一路聊到了当下华语电影的特效瓶颈和镜头美学。

徐客虽然年过花甲。

但脑子里的奇思妙想比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还要狂野

而江海则是手握超前的影视眼光，往往一两句话就能直击核心，听得徐客频频拍案叫绝，直呼痛快。

聊了足足一个多小时，见茶壶里的水续了第三遍。

“行了，茶也喝到位了，天也聊透了。我说老弟，咱们归正传啊！”

“当年拍完《青蛇》庆功宴的时候，你可是亲口答应过我，欠我一部戏的片约！”

“现在我这新本子都已经打磨得差不多了，你小子可千万别跟我放鸽子啊！”

徐客忽然放下茶杯，笑眯眯地搓了搓手，盯着江海说道。

听到这话。

正端着茶杯准备往嘴边送的江海，动作猛地一顿。

他眨了眨眼睛，努力在脑海里翻找了一下前两年的记忆，随后露出一副略显茫然的神色：

“欠你一部戏？是吗？”

“老怪，我怎么有点想不起来这茬了？”

“是不是当年庆功宴上你喝多了，记岔到别人头上去了？”

江海摸了摸下巴，有些迟疑地说道。

“噗！”

徐客先是一愣，随即看着江海那副一本正经装糊涂的模样，顿时气乐了。

“好哇你个江海！堂堂百亿身家的瀚海大老板，现在跟我这糟老头子耍起无赖、玩起失忆来了是吧？！”

“当时在酒桌上，全桌十几号人可都听得清清楚楚，你想赖账门儿都没有！”

他伸手虚点着江海的鼻子，笑骂道。

见糊弄不过去，江海也是无奈地笑了笑。

“老怪，真不是我跟你耍赖，实在是岁月不饶人啊！”

“你也知道，我最早那是实打实拍打戏、拼武行出身的。”

“年轻时候不懂事，什么危险动作都自己硬扛，落下了满身的暗伤。”

“这两年只要一碰上阴雨天，我这老腰和膝盖就跟针扎似的疼，真是扛不住你那种高强度的威亚和武打了！”

他放下茶杯，往椅背上一靠，故意锤了锤自己的肩膀和后腰，半真半假地叹气自嘲道。

“说实话，我已经盘算好了，等把手头上今年定下的这最后两部戏干完，我就彻底收手，退居幕后安安心心当我的甩手掌柜去了。”

说着，江海摊了摊手，一脸诚恳地透露了自己的养老计划。

“什么？！收手不干了？！”

一听这话。

刚才还满脸笑意的徐客。

瞬间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，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。

彻底不乐意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