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头,强龙不压地头蛇。
宋香兰太清楚穷山恶水出刁民的恐怖了。
几个人见宋香兰脸色煞白,手忙脚乱地开始打包东西。
二花还迷糊着,被宋香兰用被子一裹,直接让周放背到了背上。
去医生那办出院手续时。
医生还在劝,说病人情况不稳定。
宋香兰根本听不进去。
签了字就走。
周放和黄荣华骑着三轮车,一路狂蹬,载着几人冲向停在郊外的卡车。
直到上了卡车,发动机轰鸣声响起,车子驶出平城地界,宋香兰一直紧绷的后背才松懈下来。
车厢里,风呼呼地灌进来。
周放点了一根烟。
手还在微微发抖,却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,笑得有点狰狞。
“干妈,其实我们昨天晚上干了点私活。”
宋香兰看向他。
周放吐出一口烟圈,笑的人畜无害。“乱起来的时候,我和宋飞摸进了张老汉家。那老东西躲在地窖里想藏钱。”
“我们没让他死。”
周放声音轻飘飘的,“就是用钢管,把他两条腿的膝盖骨全敲碎了,胳膊也折了。
这辈子,他只能像条蛆一样在地上爬。”
“还有他那个侄儿,那个戴眼镜的斯文败类,当时正想翻墙跑,被宋飞一板砖拍下来,小腿也是断得彻底。”
宋东倒吸一口凉气。
周放把烟头弹出车外,“我看那屋里没人,顺手把灶膛里的火引到了柴火堆上。”
“烧了?”宋东问。
“烧了。”周放笑得痛快,“那老东西藏了一辈子的钱被我们拿了,那用来囚禁人的破屋子全他妈烧干净了。让他活着,比死了更难受。”
宋香兰听着,有一股子说不出的畅快。
“干得好。”她闭上眼,靠在车厢板上,“赶紧走,离这鬼地方越远越好。”
周放把钱给了宋香兰,说是给聂二花的赔偿。
宋香兰数了数。
大概有四五百块,这都是用二花挣来的钱。
……
两个小时后。
脸上还有伤的樊铁花带着妇联的同志急匆匆赶到医院病房。
“人呢?”
看着空荡荡的病床,樊铁花愣住了。
护士正在换床单,头也不抬。
“刚才办了出院走了。”
樊铁花一脸错愕:
“怎么走了?上面已经立案了,赔偿还没谈呢,手术还没做……”
隔壁床正在吃桃子的侯晓月叹气:
“大妹子,你是好心,但你太年轻不懂这里的规矩。
平城属于张陈半天下,那是好惹的?
你们能守他们二十四小时不错眼?
这帮外地人要是再不跑,张家庄的人能半夜摸进医院把他们捅了。到时候你给谁要赔偿去?”
侯晓月摇了摇头。
“活着比什么都强。他们跑得对,是个明白人。”
樊铁花站在原地。
看着那张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病床,心里沉甸甸的。
她想起张家庄那群疯狂的老太太,想起那一张张麻木又凶狠的脸,就连她自己都差点遭了殃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