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,是张教授家吗?麻烦找一下安西漾……哎,西漾啊,我是妈。”
安母的声音变得无比温柔,“周放说是赶着去卖货,怕耽误事儿就先撤了。
他还说让你别急着回来,难得跟同学聚聚好好聊聊正事。他还说等年后如果不忙了,再来看你。”
电话那头的安西漾愣了一下。
随即长出了一口气。
虽然心里隐隐有点失落,觉得周放走得太匆忙,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。
那群同学正在讨论最新的西方文学流派。
她听得正入迷。
真要这时候走,她舍不得。
“知道了妈,那我晚点回去。”
挂了电话。
安母得意地哼了一声,把周放提来的那些东西一样样翻看了一遍。
“啧,借了多少钱才买东西打肿脸充胖子。”
海市的夜越来越深。
风刮得更紧了。
周放没走远,他就蹲在安家巷子口对面的一棵梧桐树下。
他把衣领竖起来挡风。
整个人缩在阴影里,像块被人遗忘的石头。
他在等。
他不信安母的话。
她说会早回来,就一定会早回来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路灯昏黄。
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。
直到晚上十点多。
远处传来清脆的自行车铃声,伴随着一阵欢快的笑声,在这寂静的冬夜里格外刺耳。
周放浑身一僵。
慢慢抬起头。
路灯下。
傅轻年骑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,安西漾坐在后座上,身上披着一件男式的宽大外套。
“那个理论真的太有意思了。轻年,你说得对,咱们确实应该多看看外面的世界。”安西漾的声音里透着兴奋,脸颊被冷风吹得有些红,眼睛亮晶晶的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