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浊的眼珠在病房里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站在床尾的宋香兰身上。
他两手一把抠住床沿,拼命往上撑着身体。
“恩人……”
动作扯动了大腿神经,他痛得倒抽一口冷气,整张脸瞬间惨白。
宋香兰两步迈过去,一把按住他的肩膀。
“躺好,不要命了?骨头刚接上。”
“宋同志……”赵胜利眼眶红透了,“我跟媛媛一直在找你。”
“我儿子转业前有上了西南战场。”宋香兰帮他把被角掖实,“再说为你们做一点事情不值得宣扬。”
赵胜利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猴子国的都是畜生。连长当年为了掩护他们……”
宋香兰打断他的话,“当初我帮你们,压根没指望你们找我。做这种事做了就做了,说破就没意思。”
“不行。”
赵胜利梗起脖子,“借的钱得还,救的命得报。我不找着你,我死都闭不上眼。”
宋香兰看他死犟,只能顺着他。
“行。你要报恩,先把这腿养结实。”宋香兰拉过一张凳子坐下,“等你出院来我那个食品厂当保安。家里还有几十亩地也需要有人种。赵媛上夜校也可以,去厂里学点手艺也行。”
赵胜利扭过头去,眼泪全流进枕头巾里。
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宋香梅推开病房门。
跟着她后头的是提着保温桶的聂小川。
“三妹。我接了电话就赶来了。”
宋香兰站起身,从兜里摸出十张大团结塞进宋香梅手里。“这几天你在这边照应赵胜利。每天排骨汤、鸽子汤变着法地炖。”
宋香梅捏紧钱。“交给我,你放心。”
宋香兰看了眼手表。“我跟小川要先去仓库。”
半夜十二点。
西郊三十六号仓库。
一辆解放牌卡车停在院子正中间。
柴油发动机发出粗重的轰鸣,震得地面的石子乱跳。
卡车后面绑着厚厚的油布,里面装满了摩托车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