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阳的天阴沉下来,海风卷起地上的沙土。
宋香兰知道,等黄国平踏上这片土地,真正的大戏才刚刚开锣。
正午的日头毒辣,海鲜池里的充氧机嗡嗡作响。
刘一刀光着膀子,把一筐筐刚收上来的皮皮虾往三轮车上搬。
自从跟刘大花扯了证,刘一刀彻底变了个人。
以前那股子混不吝的痞气不见了,身上只剩下踏实。
他不仅算计着挣钱,更算计着怎么给大花攒钱。
“老刘,歇会。”老邮递员梁叔跨下绿皮自行车,按响了车铃,“有你的挂号信,还有张汇款单。”
刘一刀在水盆里洗了把手,扯过围裙擦干走过去。
“梁叔,咋又有汇款单?”
梁叔递过单子。
刘一刀日子好过了,曾经写信说别再寄钱。
他还打包了不少绿豆糕、贡糖和肉粽,拜托去马尼拉的老乡带过去。
那些长辈还让他把家里的旧房推了重盖,买辆摩托车。说是以后有机会回来家乡住一段时间。
刘一刀看着汇款单上的数字,乐出了声。
“这老头真是。上次写信,我都给他夹了我家现在院子的照片了。我告诉他日子舒坦,啥都不缺,让他别再寄了,他还当我不够花。”
“有人惦记是福气。”梁叔蹬上车走了。
刘一刀把单子揣进兜里,转身准备继续搬筐。
旁边剥海蛎子的刘麻子凑了过来。
他从裤兜里摸出半包烟,抽出一根递向刘一刀。
“老刘,你这日子眼瞅着是越来越红火。不过有件事,你心里可得有个底。”刘麻子眼珠子转了一圈。
刘一刀没接烟。“有话快放。”
“黄国平没死。”刘麻子强行把烟塞进刘一刀手里,“听说过几天就从港城回村。人家在那边发达了,这回来是不是要大花也回到黄家。”
刘一刀手里的皮皮虾筐磕在地上,水花溅了一地。
隔壁二狗也凑过来搭腔:“这黄国平一回来,大花嫂子咋办?大花嫂子当年可是进过黄家门的。你俩结婚这几年,也没个一男半女。柱子那小子今早可发话了,要他亲妈回去跟他爹团聚呢。”
刘一刀定在原地没动。
二狗:“刚我亲眼瞅见柱子把大花喊回家了,那架势估计正逼着大花跟你离婚。”
刘一刀从兜里摸出火柴盒。
划了两下才擦出火星,点燃了手里的烟。
他已经戒烟两年了。
当年大花随口提了一句烟味呛人,他二话不说就把烟扔了。
这会儿一口烟吸进去,直接呛进了肺管子,咳得弯下了腰。
“你这刚焐热的老婆,怕是又要飞咯。你这光棍得重操旧业。”刘麻子嬉皮笑脸。
刘一刀盯着脚下的水坑。
他习惯了有老婆端茶倒水、嘘寒问暖的日子。
再让他回到以前一个人守着冷锅冷灶的岁月,他可真不习惯。
“随便她怎么选。”刘一刀嗓音有些哑,“她要是想回到前头男人身边,我不拦着。她要是留下来跟我过,我护着她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