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她苦熬了几十年。
在黄家当牛做马,白天去海里讨生活,晚上回家熬夜干家务打理自留地。
端屎端尿伺候走公公,服侍婆婆,拼命拉扯大两个小的。
到头来,她成了黄家门风的罪人。
她伸手摸向身旁的望夫石。
石头被打磨得光滑。
多少个日夜,她就在这坐着摸着石头。这里也是无数个独守空房女人的避风石,身体不怕累,怕的是心累。
宋香兰胆子大,敢拼敢闯。
可她刘大花只是个胆魄不大的村妇。
宋香兰说黄国平百分百在那边结婚了。
可要是黄国平没结呢?
要是黄国平苦熬了几十年,清清白白回来呢?
那她改嫁,真就成了遭人唾骂的荡妇。
走到哪都会被人戳脊梁骨。
这种懊悔和对未知的恐惧,掐得她喘不上气。
海风卷着咸涩的味道吹过来。
她哭累了。
用手背抹干眼泪。
不管别人怎么说,家还得回。
刘大花推开自家院门。
刘一刀从桌边站起来,迎上去。大花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
刘一刀没提柱子没提黄国平。
他转身走进厨房,从温水瓶里倒了水,搓了一把热毛巾走出来。
“海边风大吧?吹了一脸沙子。洗把脸。”刘一刀把热毛巾递过去。
大花接过来,毛巾敷在脸上,眼眶又热了。
她胡乱擦了两下,把毛巾递回去。
刘一刀从兜里摸出一个印着红花的圆铁盒。“我看你柜台上的雪花膏用空了,下午路过镇上供销社顺手给你带了一盒新的雪花膏。还有这个蛤蜊油。”
他拧开蛤蜊油盖子。
“把手伸过来。”刘一刀说。
大花缩着手。“马上要端碗吃饭了,抹了油腻。”
“伸过来。”刘一刀不由分说拉过她的手。
大花的手很粗糙,手心全是厚茧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