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爸爸就先打死你个不要脸的骚货。”
柱子的话,字字句句全在打七寸。
在这个年代。
娘家确实不是很多出嫁女的退路。
回去只会被当成吃闲饭的外人。
章海燕坐在那。
表情没有半点柱子预想中的崩溃。
她很平静。
平静得让柱子有些发毛。
“你说得对。我知道家里人不会同意我离婚。”
柱子松了口气,刚要扯起嘴角。
“我不跟你离婚。”章海燕看着他,“为了三个孩子,这婚可以不离。但我刚才说我们要分开。以后各过各的。”
柱子刚落下去的火气瞬间又窜了上来。
“你有病是不是?不离婚怎么分开?”
“就是字面上的意思。”章海燕条理分明,“以后吃喝全部分开算账。我带着孩子住二楼。厨房咱们一人一半,各起各的炉灶。院子里的鸡鸭鹅分一半。屋后的自留地,从中间拉根线,一人一半。”
柱子瞪大眼睛。
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。
“你想分家?你一个女人分什么家?只要你在这个屋檐下,就得听我的。”
“你是不是为了野男人守身。不想让我碰你。”
“你可以不答应。”章海燕站起身,“那我明天就去老支书家里,去村委会求他们给我开离婚证明。我大不了带着三个孩子去住厂里的宿舍。”
“你敢。”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章海燕语气冷硬,“你要面子。我连命都不想要了,我还怕丢脸?”
柱子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章海燕居然敢这么逼他。
“要是哪天你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,想在外面找个女人。咱们再心平气和地坐下来,商量办离婚手续。”
章海燕很清楚自己的处境。
她手里没有闲钱。
出去盖不了一间遮风避雨的屋子。
为了孩子,她必须留在这里。
把属于孩子们的这部分房子和地攥在手里。
门外,宋香兰挑了挑眉,拉着留丑女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
章海燕这盘棋下得比谁都清醒。
两人走远了一段路。
留丑女回头看了一眼黄家的方向,直咂嘴。
“乖乖,海燕这是要翻天啊。”留丑女压着嗓门,“不过这话听着真痛快。”
“翻天倒不至于。”宋香兰脚步轻快,“也就是把黄柱子那张自私的皮扒下来,抖搂干净了而已。女人不图男人的良心,这日子反倒就好过了。”
女人只要不犯傻,也能趟出一条自己的路。
章海燕就把自己的东西全搬到了二楼。
三个孩子看着妈妈把衣服一趟趟往楼上拿。
小雨拉住章海燕的衣角。
“妈,你跟爸吵架了吗?”
章海燕摸了摸女儿的头。
“没吵架。妈以后带你们在楼上睡。不喜欢妈妈陪你们吗?”
“喜欢。”小天和小雨心里明镜似的。
知道爸爸妈妈吵架了。
楼下,柱子摔盆打碗的声音响得刺耳。
章海燕权当没听见。
把门一关,隔绝了外头所有的声音。
从今天起,她只为自己和孩子活。
没有丈夫,只有合伙人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