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吃不干净,待会全糊在下巴上。”宋香梅把碗往后挪了挪。
乐乐急得蹬腿,嘴里咿咿呀呀地嚷个不停。
身子往前探,非要把那个勺子攥在手里。
“你别管她,让她自己吃。给她戴个围脖。”宋香兰把几副碗筷分好,“吃脏了洗件衣服的事。文涛,文强,坐下吃。”
两兄弟拉开凳子坐下,面前摆着的大海碗里,白米饭压得结结实实。
两人看着桌子上的大鱼大肉,硬是没敢往盘子里伸。
比过年吃的还丰盛。
“发什么愣,吃肉。”聂二花站起身,夹起两块肥美的红烧肉,又夹了一大块海蛎煎,分别盖在两人的碗尖上。“大小伙子长身体,肚子里就得有油水。”
两兄弟这才端起碗,闷头扒饭。
两人吃得极快,三两口咽下去一大团米饭,没有发出任何吧嗒嘴的声音,筷子也是认准了一块肉夹,绝不在盘子里乱翻。
聂二花就给两人夹菜。
“文涛,你书读到了几年级?”宋香兰蘸了点蒜醋,夹起一只白灼虾。
“小学四年级就不读了。”文涛咽下嘴里的饭,“那边的爸说家里地多缺劳力。送我上学浪费钱。”
文强接着开口:
“我读到五年级。”
“大田家那些农活,全压在你们身上了?”宋香兰把虾皮剥开,冷着脸问。
文强点点头,握着筷子的手指因为用力骨节分明。
“地里的活全是我们兄弟俩扛。我跟着同村的人去县里打零工,干了半年没拿到钱。回来被骂了半个月。我吓破了胆,再不敢提出去打工的事。”
临县全是山,四面闭塞不靠海。
种地完全看天吃饭,当地人脑筋死板,经济状况跟青阳这边的海边村子比,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“你们现在既然回来了,打算做什么?”宋香兰定定地看着这兄弟俩。
没等他们答话,宋香梅在旁边急吼吼地插嘴了。
“在咱们青阳,干什么都饿不死。既然人回来了,回头就把把户口迁回来。户口就挂在我名下。以后你们是去镇上打零工,还是跟着你小叔去县里跑运输,总强过在那个破山沟里给人当牛做马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