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燕重重地点头。
两姐妹互相看着,一边挂着眼泪一边笑。
春霞最看不得这副画面。她侧着身子一挡,恰好把秀红往这边打量的贼溜溜视线遮了个严严实实。
她反手从兜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水果糖,连同一张崭新的五块钱纸币,一把塞进唐月娜的手里。
“拿好。”
月娜本能地往外推:“婶子,这钱我不能拿……”
“让你拿就拿。”春霞语气强硬,“这钱留着你去镇上给小燕打长途电话用。痛快点装兜里,别跟我磨叽。”
唐月娜手指发紧,攥着那五块钱。
再也说不出一句话。
前后不到二十分钟,交接的事办得干干净净。
聂小川跨上摩托,一脚踩下启动杆。
轰隆隆的引擎声响彻整个土院。
聂大花率先跨上后座,春霞把小燕拽上车,自己挤在最后头。一辆车挤了四个人,轮胎都被压瘪了一截。
“抓牢了。”
小川一拧油门,摩托车碾着烂泥和碎石渣。
车速一提,山风顺着衣领直灌。
聂大花扯着嗓门在风里喊:“今天这趟来得太痛快了。要不是那个村支书是个明事理的人,唐大田那个癞皮狗指不定还得怎么死皮赖脸要钱呢。”
聂小川弓着身子,双手紧握车把。
“因为他当过兵。”聂小川吼声压过了引擎的噪音,“老兵比谁都明白‘烈士’这俩字是用命填出来的荣誉。他绝不会眼看着我五哥留下的血脉留在这里。”
风很大。
小燕夹在大花和春霞中间,被颠得直晃。
她眼眶里的泪被风吹干了又涌出来,只能把脸贴在聂大花的脊背上。
她舍不得月娜。
回头看一眼,村庄远离。
她心里默念:月娜姐姐,你一定要幸福。把你母亲没有过完的人生,双倍过下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