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老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,电话那头继续说道。
“业未就,身躯倦,鬓已秋。你我之辈,忍将夙愿,付与东流?”
念完了,林老也知道了他的意思。
这不是在念词,是在告诉他,查,不管查到谁,不管查到哪里,都不许停。
江山打下来不容易,守住更难,那些蛀虫,那些叛徒,一个都不能放过。
“保证完成任务,上不封顶,追查到底。”
说完这句话,电话那头很快挂断。
林老放下电话,立马站起来推开门,冲走廊里喊了一声。
“小林!召集所有人,马上开会!”
走廊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不到十分钟,会议室里坐满了人。
林老站在最前面,身后挂着一张大地图,上面标满了红蓝箭头。
“目标:崔家,所有参与转移资产、偷渡出境的人员,全部控制一个都不许漏!”
“现在,立刻,马上,马上动手。”
当晚,多地同时行动,崔家的宅子被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散落在外的小辈家里也一个都没放过,崔家老二崔明远被按在桌上时,嘴里还在喊。
“你们知道我是谁吗?你们凭什么抓我?”
没人回答他,公安在他床底下翻出两个大箱子,里头装满了金条银元美钞。
又在书房墙壁的夹层里找到一摞信件,发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崔溪是在知青点被抓的,她缩在炕角抱着个包袱,死活不肯松手。
孙珍珍的爷爷孙德胜站在门口,看着这个平日里斯斯文文的姑娘,叹了口气。
很快,崔溪坐在了审讯室的椅子上,时隔一个多月,她又坐在了这张椅子上。
她面前的桌上摆着那些从崔家搜出来的信件,还有几本账册。
老刘坐在她对面,不紧不慢地翻着那些信。
“崔溪,这些东西,你见过吗?”
“六三年三月,你从福建回来之后,崔家往香港汇了一笔钱,数目不小呢,这笔钱你知道吗?”
崔溪的眼神回避,手指不自觉的扣着,老刘看见了继续追问。
“同年七月,崔家往境外汇了第二笔钱,这两件事有关系吗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她的声音很小,小得像蚊子哼哼,可是在坐的人都知道她做了什么,根本不信她的伪装。
崔溪继续说着,“我只是……只是帮家里传了几封信。我不知道那些信里写的什么……”
老刘没说话,只是把那些信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崔溪看着那些信,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。
她伸手想去拿,手在半空中哆嗦着,又缩回去了。
“我说……我全说……”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断断续续地交代了这些年帮崔家传递消息的事。
说崔家怎么把资产转移到香港,怎么联系那边的人,怎么安排偷渡的路线。
说她知道的不多,崔家不信任她,只让她跑腿,重要的事从来不让她碰。
老刘一边听一边记,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。
问到陈舒的时候,崔溪茫然地摇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她……我只知道有个人在村里接应,不知道是她……”
老刘又问了几个问题,崔溪答得颠三倒四的,有些对得上,有些对不上。
等他合上本子,站起来想往外走的时候,崔溪突然出声问道。
“我这算戴罪立功吗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