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厌天和魅烟罗在寝殿里面待了五个时辰。
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直到忘川之下最后一丝幽光都敛进了殿门之内,才算是歇了。
魅烟罗倚在他怀里。
那一袭黑纱早不知散落到哪儿去了。
她整个人软得像一摊化开的水,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她眯着眼:“陛下,你这样,妾身怕是几日都下不了床了。”
“那就多歇几日。”江厌天靠着软榻,随手替她拢了拢散落的秀发。
“反正这九幽的景致,往后也见不着了。”
魅烟罗轻轻嗯了一声,没有再说话。
她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,那温热的身躯贴着他。
有多温存了一阵。
江厌天便打算出发。
他起身。
披上那件龙纹黑袍,立在殿中,抬手轻轻一引。
那一片绵延无尽的幽蓝色天地,连同忘川之下的万千影魅族人。
在一阵无声的涟漪之中,尽数没入了他身后那方无垠的小天地。
连同魅烟罗,也被一并送入了那方空间之内。
她落在空间里那片新辟的天地中,四下一望。
族人们已经同时出现在了虚无天阙安顿了下来。
她怔怔地站了半晌,忽然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倒是干净利落。”她低声说了一句。
而外界,忘川之下,此刻已是空空荡荡。
只剩下江厌天一人,负手立在原地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片彻底空寂下来的水光。
随即抬起头,望向了幽冥天幕。
“此方天地所有事情皆已办完。”
“妈的,老子终于要回去了。”
他一步迈出。
周身那层魔气骤然暴涨。
一道乌光冲天而起,撕裂九幽的重重天幕,直贯苍穹。
忘川的水在他脚下疯狂翻涌。
紧接着,裂开一道直通地底的深渊。
江厌天立于那道深渊之上,缓缓闭上了眼。
过来容易,回去自然也容易。
他是这方天地之间少有能在时间之河中自由穿行的人。
来时的路他记得,回去的路他也找得着。
可他并不打算就这么一走了之。
难得走这一趟。
这趟时间长河,他既然要涉足,便不能白走。
江厌天睁开眼。
抬手插入面前的虚空。
“时间长河,本帝倒要看看,这河里藏着多少本帝不知道的东西。”
他这一步迈出,天地骤然倒转。
再站稳时,他脚下已经不是那片幽冥的天地。
而是一条无边无际的长河。
那河没有水。
河床里流淌着的是光。
不是迪迦!
许许多多的画面正跟随着时间长河流淌。
金戈铁马的战场,歌舞升平的盛世。
其中自然也有山呼海啸的灾难。
无数个瞬间,在这河里无声地流淌着。
江厌天立于那河岸之上,瞎勾八溜达起来。
他走得不快。
但其实每走一步,都跨越了许多岁月。
只是他每走一步,那些光便有一片像是感应到什么。
微微亮起。
他可以清晰感受到,每一段,那河里的光都已经映进了他的眼底。
过去的事,现在的事,未来可能发生的事。
那些被掩埋的真相,那些被篡改的过往。
以及还没人察觉的暗流。
他全都要看一看。
时间长河,无声流淌。
江厌天走了不知多远。
他这一路,其实一直在想一件事。
就是窥探一下上古时期和未来中间一段的事情。
那场灭世之战,他记忆颇深。
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,打得诸天震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