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白五再看向其他皮影人,没有莲花的何仙姑,缺了佩剑的虞姬,就连项羽身边要配一匹乌骓马的常识她都没有在意。
“观众是凭心理和印象来认出每个角色的。”朱白五看向林初宁,眼神里流淌出毫不掩饰的嫌弃,“要想让老少妇孺在第一眼就认出白幕上的所有人物,凭的就是制影人的手艺,你连这点最基本的理论都不清楚?”
林初宁有些恍然地睁大了眼睛,难怪家人无法分辨出她的皮影人,原来是缺少了每个角色的特点。
可事实上,林初宁也隐隐地明白自己的错误在哪,只不过——
“那些细节实在太难做了,我很怕自己的手艺不行,直接会刮坏了好不容易做出来的皮影人……”林初宁无奈道,“那样就前功尽弃了。”
朱白五却说,“长城不是一天功夫就能砌起来的,你要是怕失败,就不要来学我的手艺。”说完,他把手上的皮影人放在桌案上,站起身,朝着门外走了出去。
林初宁不安地看向他的背影,想要挽留,又怕惹他生气,深深叹息一声后,她只能转头对宋淮露出求救的眼神。
宋淮和她对视了一会儿,不以为意地回了句:“你看我也没用。”
这个人的直白在平时无关紧要的时候倒也还好,可在林初宁心里犯难的时候听见他的直截了当,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更加悲惨。
她已经尽她所能,两只手的指腹都磨出了水泡,就算她真的疏忽了很多细节,但是在她没有得到任何指点、单凭自己摸索的情况下,就不能对她通融一点吗?
她是来学艺的,并不是来创艺的啊。
想到这,林初宁又是痛心地哀叹一声。
八角亭里的那些师兄也都走了进来,凑到桌案上“欣赏”林初宁的“杰作”,几个人都笑嘻嘻地窃窃私语着“倒是看出来男女哈,也不赖”、“项羽也少了胡子呢,显得挺年轻”、“你幸灾乐祸个什么?你刻出来的皮影人得到过师父的夸赞吗?”……
声音闹得有些大了,几个人意识到自己嘴巴大,转头看向已经不怎么高兴的林初宁,他们赶快哄起来:
“我们没有恶意噢,不是说你做得不好,他刚来的时候还不如你呢。”其中一个指着另一个爆料。
“是啊是啊,慢慢学就好了,谁还不是从新手村练起的啊?”
“最重要的是诚心,你比之前那些个女徒弟已经厉害好多倍了,师父心里肯定偷偷乐呢。”
一听这话,林初宁的脸上才露出一丝喜色,她立刻问道:“他真的会高兴吗?”
“当然了,我们了解他,师父那人是刀子嘴,其实很懂得体谅人的。”
体谅?
林初宁可没看出来这点。
正聊着呢,宋淮的手机传来消息提示声。
其他人立刻七嘴八舌:“肯定是师父发来的,师父当面不好意思说,这会儿下山去练八段锦的路上才安排起大师兄了。”
林初宁有些期待地看着宋淮,在等他公布消息内容。
宋淮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机,然后抬头回应各位:“诈骗短信。”
众人失望地垮下肩膀,嚷嚷着散了吧都散了吧,该干嘛干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