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初宁微微蹙眉,觉得他答非所问:“什么是还行呀?我是问你有没有唱错呢。”
宋淮咳了声,“还行就是还行,你自己再按照刚刚的形式多练几遍,等会儿不要忘词了。”
“三句戏词而已,不会忘的。”林初宁说完,又开始继续练习。
宋淮缓缓地舒出一口气,他抬头看了眼空调温度,23度,已经够低了。
真奇怪,他竟然还会觉得热。
临近演出开始前的10分钟,工作人员来邀请林初宁和宋淮去后台候场。
宋淮背着他的小木箱走在前面,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林初宁,她好像很紧张,从刚才开始就一不发。
宋淮沉了沉眼,到后台等候区时,他放下木箱,拿出了表演需要的皮影人,又把其他物件放在了凳子上,方便他在演出的时候随手更换。
这场戏需要五个皮影,角色不算多,他也都比较熟悉,可以确保做交替的时候不会产生失误。更何况这场商演是在一个月前就接单的,他也练习了一阵子,早已经牢记在心了。
所以,唯一的不确定因素——
宋淮看向面前的林初宁。
他觉得自己唯一要担心的,大概就是这个年轻又爱逞强的小姑娘了。
可回想起他自己的23岁,似乎要比她莽撞,师父却对他一直很有耐心,他也应该传承师父的做法。
至少应该鼓励一下她。
但说出口的话,却好像不仅仅像是简单的“鼓励”了。
“别担心。”宋淮对林初宁说,“有我在,你不用怕。”
多多少少,有点暧昧了。
可林初宁却非常高兴似的,她很感动地看向宋淮,真诚地笑了:“谢谢你。”
能打动一个经历过许多泥泞的成年人的行为,大概只有“真诚”二字。
宋淮在这一刻感到了难以喻的释然,那份无形的压抑好像也从心口如雾气一般消散了。
在主持人介绍《五峰会》曲目的那一刻,宋淮对林初宁使了个眼色,她倒是很默契地领悟到了宋淮的意思,迅速跟在宋淮身边走到了台上的白幕后。
两个人坐在事先准备好的矮凳上,在宋淮用竹竿将手中的皮影人支撑起来的瞬间,台下灯光全部暗了下来。
林初宁听到宋淮唱出了开场的第一句:“不好!神宗有难,可江山社稷在此,神宗命不该绝,有劳贤弟前去救驾——”
只见宋淮迅速将搁置在衣袖里的另外两张皮影反手拿出,一把乾天剑,一把地坤剑,剑身上还缠绕着栩栩如生的波涛浪花,再加上光影映照,林初宁好像真的看见了忠臣前去山下护驾的急迫。
而宋淮另一只手又将竹竿上绑好的小兵举起,剑锋交汇,眼花缭乱,能看得出这一番争斗十分激烈。
台下观众拍手叫好,林初宁感受到了看客们对传统戏曲的热情,她偷偷探出头打量,坐在椅子上的众人盯着台上目不转睛,有一些年纪大的观众甚至会跟着宋淮的唱腔打起节奏。
就仿佛是林初宁小时候,她格外期待爷爷会在节日的时候会家人唱一曲皮影戏。
白幕上的光陆流离像是将她带去了奇异的世界,有深海龙宫,有世外桃源,还有九天仙子飞往仙宫,总是令林初宁舍不得眨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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