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初宁像是被这句话触动到了内心,她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宋淮,再没有多说。
公交车站旁很安静,附近没什么居民,回荡在耳边的,只有尖锐的虫鸣。
夏季的白昼时光格外漫长,已经临近傍晚7点,天际还泛着隐隐的亮。
今天的公交车仿佛故意晚点了似的,等了15分钟也还没有看到影儿,林初宁时不时地探头向站牌外张望,始终没看到踪迹,倒是被头顶上掉落下的硕大的雨珠砸中了额头。
“哎呦。”她低呼出声,缩回身子仰头去看,“下雨了吗?”
宋淮不以为然地接话,“这边的夏季就是这样的,随时会下雨。”
“可天气预报没有说,而且看天色也不像是会下雨的样子,我可没带伞啊。”
“我带了。”宋淮拍了一下自己背在身上的木箱。
“你的箱子一定是百宝箱吧,宋十娘。”林初宁打趣道。
宋淮转过头,看了眼林初宁,有些嫌弃她的笑话冷,但也还是配合地笑了一下。
他不常笑,面无表情和笑起来的时候像是两个不同的人。
但一到了舞台上,又变成了另外的样子。
林初宁回想着他唱皮影戏时一人掌控多个角色的从容,很羡慕地说了句:“真希望我可以早点变成像你这样的人。”
宋淮微微一怔,眼神里有些诧异的色彩。
他这样的人,是值得她用这种“向往”的语气来形容的人吗?
宋淮很少会感受到这样真挚的憧憬,毕竟在父母家人,乃至前女友的口中,他都是一个让他们“不能理解”的存在。
还记得上一次离开家里时,留在记忆中的只有并不愉快的争吵——
“家里还有这么多的产业等着你,爸老了,需要你来继承果园,你为什么就是要抓着你那些没用的皮影人不放啊?”
“是啊,昭屿,家里你是哥哥,弟弟和妹妹都是以你为榜样的,你作为大哥不带领他们,却任性地要抛下这个家,到底皮影戏有什么好的?怎么就把你的魂儿给勾走了啊!要知道你和小萌已经谈了7年,该去成家立业了,还要小萌等你多久啊?”
7年的感情,倒是应该有个句点才算交代。
可在理想和人生中进行选择,宋淮还是没有犹豫地选择了前者。
女友和他分手这件事,他从不会有任何责怪,相反,她应该早一点离开他才对的。
这样想着,宋淮对自己曾经有些怀疑自己的决定的想法感到可笑。
既然已经选了,就应该更坚定地走下去才对。
要不是林初宁提醒了他,他是真的有了那么一点点动摇。
好在还有林初宁这样横冲直撞的小年轻出现,在她的身上,宋淮似乎可以找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。
仿佛是一种重叠,他差点忘记了曾经的自己,也像她这样无所畏惧。
哪怕现实总是在拉扯着他,他也还是调整了时间的指针,强迫自己留在他人口中“幼稚”的时差里。
虽然还是会有回忆中的人试图把他带回“人生”这个不得不面对的课题——
“昭屿?”
当这个名字滑进耳中时,林初宁和宋淮都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