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,这话问的是很漂亮。
看上去是头猪,结果想要吃老虎。
朱白五很清楚以自己这个年纪来说,要是“真的生气”了,那就是“真的输了”。
可又凭他秉性难移的性格来说,他就算生气,那也是人之常情。
还差三个月就满58周岁的朱白五在此刻十分挣扎,反复横跳在“生气”和“不生气”之间,他最终选择了无情嘲笑。
但这招确实有点效果,林初宁被他笑得莫名其妙,甚至露出了非常错愕的表情。
为什么是笑?
林初宁对此无比迷惑,按照常理来说,生气也比突然这样笑一下来得正常吧?
不过也不能用常人思维来考虑朱白五,爸爸总说这个老头有些古怪,林初宁今天的确是见识到了——
确实古怪。
可她并不清楚要如何应付这种“古怪”。
直到宋淮在这个时候忍无可忍地走了上来,他开口就是充满了自爆性质的一句:“师父,我有话要和您说。”
林初宁立刻惊恐地看向宋淮,满脸都写着“疯了吗你,我都已经背下这锅了,你别再自投罗网了”。
可惜宋淮没有察觉到林初宁的挤眉弄眼,他急着要和朱白五坦诚,谁料朱白五却伸出手,示意宋淮闭嘴。
“师父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朱白五板着脸孔,紧蹙眉头说,“我不想再继续谈这件事了,但你是大师兄,戏班里无论谁出了错,你都要跟着受罚。”说完,他示意长廊尽头的那个小木屋,“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这话落下,朱白五便转过身,头也不回地进了大堂。
赵海洋探头打量了一会儿,确定朱白五是真的回去自己的房间后,他才捏了一把汗,转头称赞起林初宁的好运:“你真是走运啊,师父竟然只罚你去小木屋面壁思过,太幸福了,这种好运是买彩票都能中头奖的!”
其他徒弟们也都围上来七嘴八舌:
“而且师父都没有数落你,更没骂你,这要是换了我们,搞不好要面对被赶出戏班的下场了。”
“主要是她现在还不算戏班里的人,师父也没法赶她。”
“说得也是,但总之,她不是怂货。”
由大黄带头,接连几个都对林初宁比出“ok”手势,顺便称赞一句“牛”字开头的两字赞美。
林初宁沉浸在众人的崇拜中,颇有几分得意地抿嘴笑了。
反倒是一旁的宋淮苦着张脸,什么也没说,拉过林初宁的手臂,带着她一起走去了小木屋。
身后的赵海洋不忘递上一句:“后厨还剩点豆面卷儿,我一会儿偷偷给你俩送去哈!”
林初宁很期待饭后甜点,回过头对赵海洋应了个“好”,但很快就被宋淮把脑袋给拧了回来。
他动作行云流水,拧开门把,把林初宁推进去,再拿出手机,打开电筒。
黑漆漆的屋子里只有两个小板凳,林初宁借着宋淮的电筒光亮摸索到其中一个小板凳坐下来,有些疲惫地叹口气:“好累啊,总算是能坐一会儿了。”
宋淮反倒还是站着,他低头看着林初宁,从他的这个角度能瞧见她头顶上有个发旋,周围长满了毛茸茸的小碎发,很像是兔子身上软乎乎的绒毛。
虽然长得像是一只兔子,但是她每次做出来的事情,都不符合兔子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