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妈站在月台上挥手的样子,想起哥信里写的‘总有出头那天’,想起小陈走时说的‘你还真信’。
她想起那盏用了七年的煤油灯,想起那箱翻旧了的书,想起那些在麦场守夜的晚上。
车越开越快,麦场越来越远。
肖青舒把窗户关上,把那本从箱子里拿出来的书翻开。
车上的人都睡了,只有发动机轰轰地响。她低下头,就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光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
那个‘万一’,还没来。
可她还在等。”
韩九月把笔放下。
窗外天快亮了。东边的天际线泛出一线灰白,霓虹灯渐次熄灭,城市在晨光里慢慢苏醒。
她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,把那叠稿纸理整齐。
二十页,每页一百多个字,两千五百字出头。
她把稿纸装进牛皮纸档案袋,封面上用钢笔写上三个字――《麦收时节》。
韩九月把档案袋放进挎包,洗漱之后又从柜子里拿了一套干净衣服换上。
站在穿衣镜前看了看自己头发整齐,衣服干净,和昨晚没什么两样。
最后,装上简单的洗漱用品和饭盒,她重新回到那个逼仄的招待所房间。
秦舒的呼吸声均匀。
韩九月轻轻躺回床上,拉过被子盖上。
身体很累,脑子却很清醒。
那篇小说里的人物还在她脑子里转,肖青舒坐在汽车上的样子,她翻开书的动作,车窗外飞舞的雪花……
她闭上眼睛。
睡着之前,最后一个念头是――周编辑会喜欢吗?
不知道。
但她已经写出来了。
窗外的天渐渐亮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