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治撇了撇嘴,小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,一本正经地说:“我才不要喝酒呢。酒苦苦的,果汁甜甜的,我要喝果汁。”
坐在另一桌清河,正夹着一只白灼虾往嘴里送,听见这话,登时来了精神,笑嘻嘻地朝小李治眨了眨眼:“稚奴,你是男子汉,为什么不喝酒呀?酒很好喝的,不信你问高阳。”
高阳正捧着杯子咕咚咕咚灌果汁,闻放下杯子,一脸认真的摆了摆小手:“不好喝!辣死我啦!还苦苦的!比药药还难喝!”
李世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眼角余光瞥了高阳一眼,淡淡道:“小孩子家家的,偷喝什么酒。这下知道怕了吧?”
“嘻嘻!”高阳吐了吐舌头,笑嘻嘻地抓起小碗里的龙虾肉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鼓的,含含糊糊道:“我就尝了一滴滴……现在知道啦,酒酒不好喝!”
“……”
李世民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小模样,无奈的摇了摇头,低头又抿了一口酒,懒得再说什么。
李渊乐得胡子直翘,捋着胡子看向李世民,笑眯眯道:“二郎,你小时候也偷喝过老夫的酒,高阳这丫头倒随你。”
李世民端酒杯的手一顿,缓缓转过头,瞥了李渊一眼,淡淡道:“阿耶记错了吧?我小时候可没偷过您的酒。”
“没偷过?”
李渊捋胡子的手一停,眉毛一挑,“有一回你趁老夫不在家,偷偷爬上去够那坛桂花酿,结果脚下一滑,把整坛酒都打翻了,洒了一地。你怕被骂,还躲到灶房里半天不敢出来。”
李世民眼皮一跳,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,淡淡开口:“阿耶记错了吧,那是三郎。”
“哼!”李渊胡子一抖,冷哼一声,“老夫还没老糊涂呢,这事老夫记得很清楚!当年偷酒被打的那一个就是你!你还犟嘴说不是偷,是替老夫尝尝那酒坏了没有。你阿娘听了笑得直摇头。”
李世民嘴角抽了抽,低头抿了一口酒,不说话了。
高阳嘴里还塞着龙虾肉,鼓着腮帮子嚼了两下,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瞪大了,含糊不清地喊:“阿耶也偷喝过酒吖?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。
小公主正攥着一截蟹腿肉往嘴里塞,腮帮子鼓鼓的,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两下,慢慢扭过去,直勾勾的看着李世民。
“阿耶布系嚎孩几!”小公主把蟹腿肉咽下去,肉乎乎的小手指着李世民,奶声奶气的喊,“偷酒酒喝!羞羞!”
城阳也放下小勺子,仰着小脸看向李世民,细声细气说:“阿耶,偷喝酒是不对的……喝了肚肚会痛痛。”
兰陵小手捏着小勺子,点头如捣蒜,软软糯糯地说:“嗯!要打针针的!”
小金山也细声细气的说:“阿耶偷酒酒喝,不是乖孩子!”
常山咧着小嘴,露出一排小米牙:“阿耶羞羞脸!偷酒酒喝!”
晋安、安康、新兴也仰起小脑袋,七嘴八舌地嚷起来:
“嗯,阿耶羞羞脸!”
“对,偷酒酒喝要打屁屁!”
“嗯,不乖就打屁屁!”
高阳见小家伙们都给自己撑腰,小胸脯一挺,脆生生的喊:“阿耶,你自己也偷喝酒酒,还说我呢!”
“……”
李世民被这群小棉袄你一句我一句堵得嘴角直抽。
原本还想板着脸摆出几分做父亲的威严,可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粉嘟嘟的小脸,对上一双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那点硬撑起来的架子霎时化了个干净。
骂吧,舍不得。
打吧,更舍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