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了咬牙,停下脚步。
松开沈青,毫不犹豫的开始解自己棉袄的扣子。
一颗。
两颗。
棉袄脱下来,寒风瞬间灌了进去。
他打了个寒颤,牙关咯咯响。
可他没犹豫,把棉袄披在了沈青身上!
沈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见叶海只穿着件单薄的褂子站在风雪里。
她嘴唇动了动。
“你……你干什么……”
她想把棉袄扯下来。
叶海按住她的手。
“穿上!”
沈青摇头,泪水在眼眶中打转。
“你会冻死的……”
“冻不死!”
叶海笑了笑,把那件棉袄裹紧,又把扣子一颗一颗给她扣好。
前头的孙德贵听到动静,回过头。
看见叶海身着单薄的站在雪地里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他张着嘴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“叶兄弟,你……”
“疯了?这天气,脱了棉袄,会死人的!”
那劳力也回过头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为了个女人,值得吗?”
叶海没理他们。
只是低头看着沈青,替她拢了拢领口。
“值不值得,我说了算!”
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空。
雪还在下。
风还在刮。
他忽然仰起头,冲着那漫天风雪吼了一嗓子。
“老天爷!”
“你要有种,就冻死我!”
“冻不死我,以后就给我老实点!”
“我命由我,不由天!”
见状。
孙德贵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他站在那,看着叶海站在风雪里,腰杆挺得笔直。
他活了这么大岁数,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。
那劳力也看傻了。
沈青靠在叶海身上,迷迷糊糊地睁着眼。
她看着叶海那被冻得发白的脸,看着他挺直的腰杆。
心里头像是有团火在烧。
沈青的眼眶热热的,鼻尖酸酸的。
在这一刹那,她心里头,一遍一遍地念叨!
这辈子!
跟定这个男人了!
生是他的人!
死是他的鬼!
叶海自然不晓得沈青心中在想什么,吼完,低头看向孙德贵。
“带路!”
孙德贵回过神来,连连点头。
“带带,这就带!”
他转过身,扛着包袱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。
那劳力也闷头跟上。
两人再也不敢多嘴,只是闷着头赶路。
……
又走了一个多小时。
风雪似乎小了些。
半山腰上。
孙德贵走在前头,忽然脚步一顿。
他眯着眼,往山下看去。
远处。
朦朦胧胧的,那是一片光亮。
他的眼睛猛地亮了!
“到了!”
“县城!”
“那就是县城!”
那劳力也看见了,腿一软,差点哭出声来。
“终于到了……”
叶海站在后头,顺着他们的目光往下看。
那几点光亮模模糊糊的,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温暖。
他低头看了看沈青。
沈青靠在他身上,眼睛半睁半闭的,已没什么意识了。
他咬了咬牙。
弯下腰,一把将沈青背了起来。
沈青趴在他背上,轻飘飘的,像一团棉花。
叶海把她往上颠了颠,迈开步子。
“走!”
孙德贵和那劳力扛着东西,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跑。
叶海背着沈青跟在后头。
步子越来越大。
越来越快。
最后干脆跑了起来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