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月之后。

栖霜画境依旧如昔。

清泉映着淡月，竹影横斜，湖面上偶尔荡开一圈细微涟漪，便又归于沉静。

这里不像九天圣域其他地方那般死寂阴森，反倒多了几分与世隔绝的清幽，仿佛这片独立秘境本就不属于那方充斥着黑暗法则的天地。

清泉之中，织画安静坐着。

而云澈则盘膝坐在岸边，指尖一点透明得近乎无法察觉的光芒缓缓流动，正一点一点侵入织画身上的圣祖烙印。

数月过去，曾经遍布全身的伤痕，已经消退了不少。

最初被云澈成功消除的那一道，如今已经彻底没有痕迹；另外几道较浅的，也在虚无不断侵蚀之下变得模糊。更重要的是，云澈对虚无的掌控也越发娴熟。

从最开始必须小心翼翼地摸索，到如今，他已能够将虚无压缩成极细微的一缕，沿着伤痕深处的法则脉络缓慢侵入，再一点一点剥离那些已经与魂源纠缠在一起的力量。

这样的过程极其消耗心神。

但云澈却始终没有停下。

“好了。”

过了许久，他缓缓收回手指。

一缕透明光华无声散去，织画手臂上的一道旧痕明显又淡了几分。

“这一次似乎快了一些。”织画道。

“那当然。”云澈睁开眼，略显得意地笑了一下：“任何事情做得多了，自然会越来越熟练。”

不远处，恋雪原本百无聊赖地坐在石阶上，闻顿时撇了撇嘴。

然而下一刻，她的目光却又不自觉地落在了织画身上。
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她越来越觉得……云澈和织画之间，似乎有些不一样了。

这种变化非常细微。

织画依然清冷，依然话少，依然只有在云澈下令时才会毫不犹豫地行动。可和数月以前相比，她似乎已经不再只是因为“圣祖之命”而留在云澈身边。

她会主动提醒云澈不要勉强。会在云澈因为反噬而气息紊乱时，替他稳住周围法则。

甚至有时云澈只是皱一下眉，她都能察觉到。

那种变化很轻，却逃不过恋雪的眼睛。

她托着下巴看了半天，终于忍不住道：“我说……”

没人理她。

恋雪只好自己继续：“你们两个最近是不是有点奇怪？”

云澈抬眸：“哪里奇怪？”

“就是……”

恋雪眯起眼睛，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：“你越来越习惯使唤织画姐姐，她也越来越习惯跟着你。以前明明是圣祖的命令，你们才勉强待在一起，现在倒好，我怎么看都觉得……”

“觉得什么？”云澈问。

恋雪忽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。

“觉得我好像有点多余。”

“你想多了。”云澈淡淡道，“我只是在给她治伤。”

“哦。”恋雪点点头，明显一副“我信你才怪”的表情。

随后，她又看向织画：“织画姐姐，你呢？”

织画没有回答。

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湖面。

恋雪顿时眉梢一挑：“你看！”

云澈无奈：“她不回答，不就代表没什么吗？”

“也可能是心虚。”

“……”云澈失笑，“你最近是不是闲得慌？”

“是啊。”恋雪回答得理直气壮，“我已经看你们修炼好几个月了，再这么下去，我都快无聊死了。”

云澈正准备说什么——

轰！

整个栖霜画境忽然轻轻震了一下。

湖水骤然荡开大片涟漪，竹林中的枝叶也随之摇曳，一层细密的空间波纹从远处荡漾过来。

恋雪神色一变。

她瞬间站起：“有人来了。”

云澈也睁开了双眸。

恋雪闭目感知片刻，随即道：“是稚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