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只眼睛隔着一层薄薄的镜片，正面撞在一起。

即使萧凛经历过那么多戏剧，这一下仍然让他几乎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两步，后背差点撞上客厅的柜子。

心跳也在一瞬间加快。

但萧凛很快稳住身体。

他没有尖叫，也没有问门外的人是谁。

反而像真的只是突然发现了半夜撬门的小偷一样，猛地提高声音骂道：“谁他妈半夜撬我家锁？”

门外没有回应。

萧凛继续大声说道：“偷东西偷到我家来了是吧？我现在就叫人！”

他故意把声音提得足够大。

“301的！202的！别睡了，都出来看看，有人在撬锁！”

这招显然起了效果。

门外立刻传来一阵极短促的脚步声。

几秒以后，楼道重新恢复安静。

萧凛随后在原地等了很久，又通过猫眼确认外面没有人影，最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
这一夜，302的门终究没有被打开。

可重新躺回床上以后，萧凛却怎么都没有睡意。

刚才猫眼外那张惨白的脸始终在脑子里挥之不去。他很清楚，那一幕，如果自己睡得再沉一点，或者习惯性把卧室门关上，没有听见锁芯里的细小异响，等到那女人真正撬开房门以后，会发生什么就完全无法预料了。

这些住户到目前为止发生的异常之间似乎存在某种联系，可到目前为止又很难找到统一目的。

它们不像普通鬼怪那样一出现便直接追杀演员，反而还在努力维持原本的人类生活：上班、遛狗、下棋、做饭、和邻居打招呼，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出现奇奇怪怪的偏差。

萧凛翻了个身，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。

老罗。

今天见到的这些二十三栋住户里，维修工老罗似乎依旧很正常。

至少和那些说话木讷、动作规律到诡异的住户相比，他身上没有明显变化。

这还说明异常并不是同时发生在所有人身上。

萧凛正想着，床头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电子铃声。

他被吓得坐起身，看向那只老式翻盖手机。

这么晚还有人打电话？

屏幕上显示的是陌生号码。

萧凛接通。

“喂？”

“是我。”

周既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。

萧凛稍微放松了一点。

“你怎么用这个号码？”

“这是保安室座机。”

周既白说道：“我觉得的这个手机没存什么号码，我只能从保安那找你的固定联系方式。”

萧凛看了一眼时间。

已经很晚。

“这么晚联系，是出什么事了？”

“暂时没有。”

周既白的语气还算平稳，“主要是确认你那边是不是安全。”

萧凛皱眉，“为什么这个点特意确认？”

周既白很快把今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。

闻人翊遇见102的陈航时，对方正在角落里分食自己的狗；秦天筑巡逻时，则撞见葛叔把象棋里的“吃子”理解成真正的进食，甚至已经把牙咬断了几颗。

萧凛听完以后，原本就没多少睡意的脑子更清醒了。

“他们两个现在人还好吗？”

“都没事。”

“确定？”

“确定。闻人翊后来还和秦天筑碰上了，现在他们都安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