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人翊没有马上否定。

萧凛又说道：“周既白不见了，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，他先离开了？”

“有可能。”

萧凛点头。

“假秦天筑和假宋驰消失，是因为替代者被回收。真正的演员却不一定能像这些居民一样被重新修复，所以他们两个没有重新出现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还是皱了皱眉，这种情况也让他担忧。

因为如果秦天筑和宋驰不能恢复，那么宋驰至少已经确认死亡，秦天筑却依旧悬在未知状态。

闻人翊沉吟了很久。

这一次，他没有很快给出判断。

闻人翊最终只说道：“或许，确实是。”

萧凛看向他。

“只是‘或许’？”

“嗯。”

闻人翊望向小区深处，“现在我也不知道，毕竟从没见过出口很隐蔽的情况。”

这算是相当少见的回答。

萧凛没有继续问。

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已经彻底恢复正常的小区里，一时间反而比异常最严重的时候更加迷茫。

因为危险存在时，他们至少知道应该提防什么。

而现在，所有东西都像已经结束了。

唯独没有任何人告诉他们，接下来该去哪里。

两个人从便利店折返回二十三栋时，又在楼下遇见了202那对母女。

母亲穿着一身很普通的通勤衣服，一手提着包，一手牵着女儿。女孩背着书包，头发扎得整整齐齐，正低着头小口吃一块还没来得及吃完的面包。

看见萧凛和闻人翊，女人甚至很自然地笑着点了点头。

“早。”

女孩也抬起脸。

“叔叔早。”

两人同时停顿了一瞬。

萧凛看着那张熟悉的小脸，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几天前的画面。

当时，女孩坐在302沙发上，抱着书包告诉他们，冰箱里放着自己母亲的头；而她身旁这个此刻还在牵着女孩的女人，则早已经死在了202。

可现在，母亲活着。

女孩也像从来没有被追杀过。

她们擦肩而过，沿着每天熟悉的路线，一个上班，一个上学，甚至没有对萧凛和闻人翊表现出任何多余的熟悉。

仿佛302那几天的庇护从未发生，也仿佛冰箱里的尸体、骨汤和那个被替代的母亲，全都只是两个人共同做过的一场噩梦。

萧凛回头看着母女二人的背影，直到她们走远才低声说道：“连她们也恢复了。”

二人重新上楼，刚到三楼，闻人翊的脚步却突然顿了一下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萧凛转头。

闻人翊没有马上回答，只抬头看向楼上。

刚才似乎有两声很轻的动静，像是某人的脚步声。

下一秒，六楼便响起了钢琴的旋律。

闻人翊微微一怔。

熟悉的旋律，同样的几个小节，弹到固定位置以后，音符忽然断开，紧接着，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。

“这里错了。”

“手指放松一点，再来一遍。”

片刻后，钢琴重新响起。

还是同一段，还是弹到某个位置以后停下。

萧凛也抬起头，他明白，那个白老师也恢复了。